云雀高飞(74)
平日里使唤起人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哼。”
听到黎濯不屑的声音,沈煜立马急眼了,“欸,不是,你对我哼什么啊?又不是我抢了你的女人!”
黎濯没有回应沈煜的话,反而是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情:“别说些有的没的了,随我去看看常明则那老东西。”
“行。”虽说沈煜这人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但是在正事上面却是从来都不掉链子的。
二人走到诏狱内的最幽黑的尽头,门口上把守的都是黎濯的亲信,只认人,不认权。
“黎将军!”
“把门打开吧。”
“是!”
二人谈话的声音在牢狱内回荡,仔细还能听见屋内传来细微的水流声。
这间牢房是水牢,一般用来关押重刑犯。
牢中有一方水池,常明则则被数根二指粗的锁链钉穿了琵琶骨和四肢,颈部以下全身都被浸泡在水中,他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全部泛白皱起,唇角干裂,紧闭着双眼,循环往复的水流不断冲击着他的腿部,他整个人在水池里摇摇欲坠。
见状,沈煜撩起衣袍杵着膝盖蹲了下来调侃道。
“哟,常大侍郎还在硬扛呢?”
察觉到有人靠近,常明则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依旧狠厉,“哼!你们想知道的东西我无可奉告!不如一刀砍了我来的痛快!”
“叮”的一声,黎濯一脚踩在地上牵制着常明则的锁链,铁链被绷直拉扯住伤口,尚在结痂的伤口顿时血流而下,疼的常明则倒抽冷气。
黎濯顺势接过话茬儿,“你既然都这样说了,那我又怎么能让你死的一了百了。”
“当然得是让你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沈煜看着他这副惨状,“陛下之所以暂时留你一命,是因为你还有用处。但如今陛下也不在此处,万一你像你那个女儿一样,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在这诏狱内,就凭神仙来了也没法子。”
“你说什么!”
听见常昭昭的死讯,常明则情绪激动,猛的往前一拽,连带着想要挣脱身上的锁链。
“我女儿怎么了!”
“死了呗,被你害死的。”说罢,沈煜抱臂往后一靠,“你要是多给自己积点德,少做缺德事,你们常氏一族也不会落得个如此下场。”
“昨天夜里,常昭昭惨遭毒手,死状凄惨,而下毒之人正是陛下身边的赵楔。”
黎濯看了他一眼说道。
沈煜哈哈大笑一声:“你别这么快说出来啊,就该让他们继续狗咬狗!”
听完,常明则攥紧双拳,额头上的青筋暴跳如雷,咬牙切齿到:“狼心狗肺的下作阉人!”
随即,黎濯意味深长的来了句:“常侍郎,这落井下石的滋味,感受吗?”
“你不想说到事情总有人会说,当年掺和进去的也不只你一人。你且好好看着吧,我是如何一步步将你们分崩离析的。”
梵府内,沈轼说是体恤梵云雀,连她宫里的碧春嬷嬷也一并派到身边照顾她了,殊不知这也是黎濯的手笔。
有了碧春嬷嬷帮衬着,楼玉淑也不用整晚的守夜在床边以至于不能合眼,今日便早早歇了下去。
梵琛回府,听说楼玉淑已经睡下去了,便想着去偷偷看一眼。
说来,他也是快半月有余未曾踏进过他们的卧房了,大多数时候他也不会在此处休息。
如今他今夜宿在这里了,那么楼玉淑也就会另寻住处了。
他轻轻推开门,压低着步子走到床榻边,借着月光看见楼玉淑脸上都憔悴了几分,令他心疼不已。
看着她熟睡安稳的样子,有一缕碎发零落在耳边,他情不自禁地想要伸出手掌去抚摸她的脸庞。
在快要碰上的时候,他又猛地收回手臂,只是替她重新盖好被褥。
就在将要起身离开之时,看见楼玉淑的枕头下面露出一角信封。
他轻轻抽了去,拿起来看。
是父亲的字迹!难道她已经去求了父亲为自己书写和离书了吗?
于是,这些天好不容易平复起的心情又被怒火冲破。
一片漆黑之下,他被气得浑身发抖,脾气盯着床榻之上楼玉淑单薄的背脊,倘若他今日没有发现,是不是就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她便会悄无声息地离开自己。
梵琛手心用力,几下将这封和离书揉进手里,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才离开的卧房。
待到第二日清晨,楼玉淑起床的时候,下意识地去翻开枕头看那封和离书还在不在。
昨晚睡前还检查了一遍的,结果眼下什么也没有,她纳闷儿了,连着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
不用多想,定是被梵琛拿走了,看来昨晚他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