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他为何那样[穿书](68)
季玄易能够感应到他精神世界的剧烈震荡,却不知怎么安抚。
他是哨兵,是人形兵器,是战場上令敌人畏怖的杀星,却并不擅长也学不会姜寻生来就会的细腻抚慰手法。这当然不是他的错,但在这一刻,他仍然恨上了这份向哨与生俱来的差异。
因为它给了他强大无匹的武力,却甚至不能讓他在心上人情緒崩溃时用精神触角给他一个吻。
愛是无理且不讲道理的。
成为哨兵前,季玄易曾在普通人的教材里见过这句据说是某位哲学家的名言的句子。
那时他嗤之以鼻,觉得这话像疯子的呓语,现在他却变成了自己曾经不屑的疯子。
“阿姜。”季玄易的手将姜寻的手整个包进掌心,因为場合不对,他无法拥抱自己的灵魂伴侣,只能以这种低效方式尝试安慰,“还要逛吗?”
“……逛啊,不仅逛,我还看上了一样东西。”姜寻微笑道。
季玄易一怔,蓦地发现他精神图景中的波澜正在急速消退,短短几秒功夫就恢复到原本状态,只有偶尔掀起的浪花可以昭示他的心緒起伏。
向導生来就是杰出的情绪控制师,季玄易以前不信,现在看着迅速平静下来的姜寻,倒是开始感激这句话的正确性了。
他定了定神,伸手掏卡:“你想买什么,我……”
话未说完,姜寻已经牵着他走到一个独立展柜前,屈指敲了敲玻璃柜面:“你好,这东西怎么賣?”
季玄易定睛看去,在柜子内看到了一只手握着的银色短刀。
一只手,握着,一把刀。
季玄易的视线扫过那只手掌光滑平整且血淋淋的斷面,再看姜寻,却见他神色淡然,眼底略带笑意,与周围那些端着上等人士派头的顾客一般无二。
站在展柜旁的销售人员露出一个完美得如同面具的微笑:“先生是问这把刀,还是这只手?”
“自然是刀。”姜寻声音平稳,温柔地道:“那脏兮兮的手有什么可买的,我家的垃圾处理站都快超负荷运转了。”
销售人员的表情似乎僵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热情起来,兴高采烈地取出那把不过巴掌长的冷兵器,放在托盘里小心翼翼端到姜寻面前,同时展开介绍。
“这是从安法星远古历史遗迹里发掘出的文物,历经六百年不朽不坏,稍微打磨就是一柄吹毛斷发的利刃,具备极高的观赏和收藏价值。”
姜寻就着他的手,略显挑剔地打量那把短刀:“既然是文物,应该不止有一柄吧?”
“当然,您真是慧眼如炬。”销售员更为热情,“这把刀是一套道具的其中一把,挖掘遗迹的人本来已经将它们带到遗迹之外,可惜遇上了宇宙风暴和小股流亡星盗……”
季玄易眼神一凝,在销售员那张完美而虚假的笑脸中看到了一丝裂痕。
“好了,我不想听这些无聊的故事,把刀给我包起来吧。”姜寻适时打断销售员,向季玄易伸手,“亲爱的。”
季玄易收回目光,将新的储蓄卡放到他掌心。
姜寻以强迫症为由一起付了刀和手的钱,当着销售员的面把刀别到腰上,而后笑眯眯地问:“亲爱的,好看吗?”
“好看。”季玄易的眼神柔和下来。
姜寻满意地点头,头也不回地对销售员说:“那只手我就不要了,麻烦你帮我处理掉吧,谢谢。”
销售员愣了愣,唇角扬起又被他强行按下:“……非常乐意为您效劳。”
*
细沙商行二楼是餐厅,姜寻喝了口酸甜的果汁,这才压住胸口不斷翻腾的恶心感。
季玄易一边点菜,一边与他进行精神交谈:“你是故意买下那把刀,又故意让销售员替你处理断手?为什么?”
“那人很在意那只断手……是在意断手,而不是在意刀。”姜寻解释道,“他的伪裝很完美,表面看不出端倪,但我可以捕捉到他的情绪波动,确切地说是精神波动,那波动中蕴含的除了对断手的关注之外,还有对这个地方的愤怒和怨恨。”
季玄易了然:“你认为他会给细沙商行找麻烦?”
“不能确定,只是有这种预感。”姜寻叉起一块蛋糕送入口中,两颊微鼓,像在嘴里藏坚果的松鼠,“你呢?能从他身上看出什么吗?”
季玄易托着下巴看他吃东西,满脸的温柔爱意,演都不演。
“他的确不是商行的工作人员,事实上,他是一个哨兵。”季玄易说道,“高级哨兵可以感知到比自己等级低的哨兵,即使他们隐藏了气息,也能有所感应。海蓝集市是不允许特殊人种存在的,向导只能以商品身份进入,哨兵这种破坏力强大的人形兵器更是被严厉拒之门外,每一个能瞒过这里的探查系统潜进来的哨兵,都不可能是来购物的,必定有着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