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办?我爹是奸臣!(109)
三位官员驻足观赏良久,才察觉不对:“灾民呢?四万灾民全都安排在城内了吗?”
他们带着满腔疑问,乘坐轿子往城门口走,却见孙知县带着几个佐贰杂官,正站在城门口迎接他们。
按照朝廷规矩,科道官员到地方巡察,是不允许净水泼街,黄土垫道,高接远迎的。
只是孙知县太过实在,别的官员至少提前一天在码头等候,这家伙竟然真的只在城门口迎了迎。
孙知县倒不算什么高风亮节之辈,他是真的太忙了,四万人的衣食住行,写在章程上只是寥寥数语,落到实处却异常繁冗。
将三位上官请进城门,走在县城宽阔笔直的大街上,街道依盛江支流而建,用青石板铺就,左右是白墙黑瓦的小楼、鳞次栉比的店铺,繁华热闹,一如既往。
街上满是衣着整洁的百姓,不像其他州县,遍地衣着褴褛、卖身乞食的灾民。
一位官员忍不住问:“孙知县,你将灾民们赶到哪里去了?”
孙知县汗颜道:“下官也看不出来了。”
“什么?”三人讶然。
“下官将他们分散在城内的民居里,乍看上去,真分不出哪些是灾民了。”孙知县道。
“是了是了!”按察司的官员道:“盛安县报上来的赈灾章程正是如此,以工代赈,交租换粮,许多人不看好这个法子,但顾臬台点了头,也就没人敢有异议了。”
孙知县对顾臬台的崇拜之情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可是没想到,这个章程竟然真的被落实了。”那官员拍着孙知县的肩膀:“孙知县,如今像你这样敢于任事的官员可不多见了。”
孙知县提着脑袋干几桩大事以后,基本可以做到宠辱不惊了,闻言只是笑应道:“下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罢了。”
……
新朝改元,普天同庆,按例可以加一次恩科,因今年本就是大比之年,这次恩科就加在了景熙二年。
消息一经确定,天下的读书人都沸腾了,连续两年春闱,落榜者不必再等三年,更不必与下一科乡试选拔出来的举人去竞争,实在是百年难遇的良机,因此个个摩拳擦掌,抱定决心,要在来年春闱中一展拳脚。
陈琰也不例外。
转眼到了四月初,绿柳如茵,繁花似锦。
平安换下了夹袄,没过几天又换下了春衣,行动越发灵便,不上课的时候,就在院子里哒哒哒地乱跑。
陈老爷原本想象着自己的乖孙长大以后,应当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翩翩浊世佳公子,结果这佳公子对那昂贵的焦尾琴压根不屑一顾。
只要不读书,他就有用不完的精力。
陈平继上树掏鸟窝,他学会了,爬到树上让鸟蛋跟妈妈再见,吓得祖母花枝乱颤。
竹姐儿在家养蝌蚪,他又学会了,一大捧蝌蚪直接倒进前院的池塘里,本想记录蝌蚪的变化过程,记着记着又不知做什么去了,直到陈琰从书箱里掏出一只肥硕的癞蛤蟆,全家出动抓了整整三天。
陈老爷硬说蟾蜍意味着蟾宫折桂,是大吉之兆,才保住了平安的屁股。
陈敬时看在眼里,特意为平安定做了一把小弓,每逢休沐就带他外出骑马、打猎,没白没黑的带着他释放精力,免得在家祸害埋头苦读的亲爹,那可是全村唯一的希望了……
第50章 人一旦活过五岁,就没那……
不知不觉间,陈家糖坊已经开业半年了,这半年生意火爆,附近府州县的商贩都要来此进货,从最初的每月一百斤白霜糖,到后来的每月三百斤,进账整整翻了三倍,要不是因为三府受灾,只怕还要再翻一番。
最近市面上开始流行一种票券,酥饼有饼券,茶叶有茶券,大家宁愿囤券,也不愿囤积日益贬值的纸钞。
“陈家糖坊”也只好跟风,贺掌柜找人定制了具有防伪功能的图案,印刷成“糖券”,流通于坊间,为防止大量票券落入个人手中造成挤兑危机,甚至推出了一系列限量政策。
陈家糖坊只销售红糖、黑糖、冰糖和白霜糖。白霜糖价格不算低廉,但至少不是价比黄金的奢侈品了。
如陈老爷所料,制糖工艺是很难保密的,时隔半年,市面上果然出现了仿制,好在“陈家糖坊”的先入为主,成为了人们心中最纯粹正宗的白霜糖。
贺掌柜又请来两个老师傅,制作麻糖、酥糖、粽子糖、桂花糖……琳琅满目地摆满货柜,誓要将陈家糖坊打造成江南第一制糖品牌。
平安每到休沐时都会来糖坊看师傅熬糖,顺便提出一些奇思妙想和指导意见,比如改良李环饧制作奶香更浓郁的奶糖,再比如将用蔬菜水果榨汁摄取色素,再用小苏打或少量白醋固色做成各色糖稀,反复揉搓拧成一股,盘成巨大的圆形,再插上一根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