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办?我爹是奸臣!(19)
两年前,南北两家隐有重归旧好之意,陈二爷想为长子求娶孟家小孙女孟婉,陈敬时见陈平业年少英俊,一表人才,学问也不错,便答应为其保媒。
谁料孟婉嫁到北陈家,新婚三日被杀,半个月后才在后院枯井里找到尸首,仵作验尸,竟变戏法似的从腹中剖出一个四月大的男婴。
这件事在当年闹得沸沸扬扬,认识孟婉的人都坚信她的品行,绝不可能在室时与人通奸,可铁证如山,又逢分巡道即将巡视各府,知府急于结案,只判了陈平业徒刑两年。
孙知县曾越级上诉,向分巡道提出案情疑点,希望重审此案,结果非但没能如愿,还被上司训斥德政有亏,赶上一任外察,评了个中等,错过了升迁的机会。
南陈家只有陈敬时和陈琰两个像样的读书人,这场婚事又因陈敬时而起,此时当然要站出来,结果如孙知县一样,落得个灰头土脸,陈敬时还被提学道革除了学籍。
这两年,陈平业在坐牢,孟家痛失孙女,陈敬时前途尽毁,陈琰大受刺激昼夜不辍的苦读。
如今杀人者刑满出狱,他们竟要大张旗鼓地办什么洗尘宴。
这哪里是请帖,分明就是战帖,他们要向全县人彰显北陈家的实力,顺便恶心一下南陈和孟家。
陈老爷忙扶着气的手脚发麻的妻子坐稳。
赵氏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对丈夫道:“千万别让玉官儿知道。”
大家都是女人,赵氏其实很理解儿媳,谁愿意整天对着个书架子过活?儿媳还是脾气太好,换做是她,早出手了。
眼下陈琰想开了不少,话也渐渐多了,虽说家里也多了个“问题儿童”,可至少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了,鸡飞狗跳的日子……至少热闹。
一家三口才是高高兴兴的,都快把两年前的旧案放下了,北陈家却突然挑起事端,广邀宾客,为杀人凶手接风洗尘。
“一条巷子住着,北陈家办酒席那么大动静,玉官儿又不聋不瞎。”陈老爷道。
“净会说风凉话。”赵氏白他一眼。
陈老爷一脸机智地说:“我有个神鬼莫测的好主意,你批我三百两银子,包准替你解难。”
第10章 祖父,我爹娘好像不见了……
次日,平安拥着他的小被子,从一片暖阳中醒来,老爹在读书,娘亲在梳妆,曹妈妈还在老家没有回来,只有九环姐姐忙前忙后,照顾他起床更衣。
整个陈家里里外外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下人们都换上了簇新的衣裳,院子里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平安一夜多梦没睡好,迷迷瞪瞪的问:“才七月就过年啦?”
九环噗嗤一声笑了:“哥儿真会说笑,是家里在准备大爷的庆功宴。”
平安更惊讶了:“乡试还没考就庆功吗?”
会不会太高调了。
九环脆声道:“老爷一大清早就让我们换上里外一新的衣裳,听说在明月楼订了五十桌酒席送来,延请亲朋好友都来庆贺呢。”
平安跑去前院一看,登时瞠目结舌。
整个院子被清扫一空,摆满了桌椅,就连隔壁小叔公空置的园子也被占用,足足摆了二三十桌。
祖父这是受什么刺激啦?
……
主院里,陈老爷若无其事地浇花逗鸟。
管家拿明月楼的菜单子给他过目:“店家说时间太急,只能采买到这些菜。”
陈老爷扫了一眼,叮嘱道:“菜不重要,请帖一定要送到。”
赵氏从屋里匆匆出来:“真要这么做吗?”
陈老爷哼一声:“今天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我就不姓陈。”
赵氏知道丈夫是泥人脾气,平日里随便捏圆搓扁,可一旦把这老实人惹急了,那是九头牛都拉不住的。
昨天夜里,陈老爷拿了银票,劝妻子先去睡觉,独自在堂屋里坐了一夜。天蒙蒙亮时,他写秃了一根毛笔,指着桌上堆成小山似的请帖,命人送到各家去,再去明月楼订五十桌酒席。
两个时辰之内,他要看到盛阳县所有的亲朋好友。
一时间,县里的乡绅富户、丁忧在籍的官员、有名望的儒生仕子……都拿到了两份请帖:
北陈家为二房长子陈平业出狱洗尘;
南陈家长房长孙陈琰高中科试录遗第一名。
哦,这是两家人又斗上法了。
两厢冲突,但凡是个正常人,也该知道怎么选。陈琰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童,中举及第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此时不结交更待何时?
至于北陈家的洗尘宴,闲来无事凑个热闹还行,与正事发生冲突还是算了。
明月楼是盛安城里最高档的酒楼之一,做生意很讲原则,向来不接急单,除非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