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办?我爹是奸臣!(194)
“问谁?”皇帝以为自己听错了。
“家母曾有言在先,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让臣切勿自专。”刘平安道。
“刘监生,你搞清楚,这是尚公主,不是给你家娶儿媳。”吴用道。
刘平安道:“家母说,男人要做到仁、义、礼、智、信,妇人要做到德、言、容、功,孝顺舅姑、相夫教子是妇人本分,不该以尊卑区分。”
吴用瞪着眼睛想骂他。
但皇帝并未反驳此话,只是翻阅他的履历:“你是齐州人,为什么来国子监读书?”
刘平安道:“家母说,凭臣的本事考不上官学,索性捐个监生,在国子监肄业后,也算有了功名,可以选官了。”
皇帝微哂:“四年的学制,被你读了十一年,这官是非当不可吗?”
刘平安点头道:“家母说,士农工商,读书做官是最好的出路。”
璐王听到他这一番奏对,眼前一黑又一黑,忍不住出言提醒:“刘监生,陛下问你的看法,你总提令堂做什么?”
刘平安好像无师自通一般开了窍,恭声回答:“回殿下,‘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家母生养臣一场不容易,家母的看法便是臣的看法。”
满室鸦雀无声……
愚孝的人不在少数,这个品种还是第一次见。
璐王都对他刮目相看了,他做了那么多年“痛苦的孝子”,也没说出过如此没有节操的话来。
皇帝看着刘平安欲言又止,片刻挥手,命人将他送出宫去。
固然,国朝重孝道,皇帝无法当面斥责刘平安句句不离娘的荒诞行为,但身为父亲,他却可以骂儿子。
璐王眼看着刘平安溜之大吉,却从未见过父皇发那么大的火——雷霆之怒,斥得他抬不起头。
一口一个“自作聪明”,让他后背生寒。
的确,仅仅是一个不合心意的驸马人选不该让父皇发这么大的火,引起盛怒的是他为了迎合圣意,私自调查的行为。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刻钟后,皇帝终于平息了怒火,一旁的宁安公主突然红着眼睛说:“兄长眼里,宁安就只能配这样的人吗?”
又为他招来一顿骂。
……
听着刘平安的陈述,平安笑得直不起腰:“刘大哥,你还真有‘妈宝男’的天赋啊。”
句句踩在雷点上而不自知。
刘平安头一次听别人说自己有天赋,忙让他展开讲讲。
平安摇头道:“这种天赋还是不要有了。”
钱祭酒也道:“我刚刚写信与你父母通气,你先休学回去完婚,就说你母亲身体不适,回去侍疾,等京城风声过一过再回来,肄业后想办法放个知县,天高皇帝远的,谁也想不起你来。”
刘平安点点头,回去收拾行李了,一边收拾一边想,回乡后先央着父母给他改个名字,不叫刘平安了,叫刘险峻。
第87章 你都不尴尬,我尴尬什么……
关于这次的刘平安事件,皇帝的怒气有两点原因,第一自然是璐王窥探君心、妄测圣意的行为,今日为了投其所好而大费周章,他日有了异心又会做出什么?
第二自然是宁安,花朵一样养大的女儿,即便在藩地的时候,边陲战事最紧张的时候,也未曾让她受一点委屈,璐王竟找了刘平安这样没有一点主见的人来配她,心里到底有没有妹妹?
一怒之下命璐王谢朝禁足,回王府思过,险些牵连到王府属官,是皇后怕事态继续扩大,有损皇家颜面,及时劝阻了皇帝。
相传璐王在府中禁足七日后,去乾清宫请安,皇帝散朝回来与之擦身经过,只让他回去好好读书。结果璐王在烈日下跪了足足一个时辰,生把午睡的皇帝逼了出来。
然后泫泪欲泣,痛陈往昔——前有年少夙慧的长兄,后有伶俐可爱的幼弟,只有他被父皇所不喜,这次投其所好的行为不过是想让父皇多看一眼他罢了……
这套“大事化小”的苦肉计,连吴用都觉得腻歪,偏偏为人父母者很吃这一套,皇帝自诩也算个慈父。
而且璐王说的也是事实。
哪怕在寻常百姓家里都难以避免的问题——长子受重视,幼子受溺爱,中间那个不大不小的最容易被忽视。
皇帝有了闲暇,宁愿去翰林院缅怀长子,去长春宫揉捏幼子,甚至溜达出宫,跟一个平安小朋友聊天,唯独没兴趣跟璐王谈论公事以外的话题。
皇帝知道自己身为人父比较失败,只有嘴上还在坚持:“朕几时少看你一眼了?”
朝臣催促他尽快立储的时候,不是经常看吗……
次日,他便解了璐王的禁,传旨翰林院掌院学士郭恒,命他遣侍读、侍讲学士轮班去璐王府,给璐王重讲一遍《礼记》,尤其是“君命,大夫与士肄”这一节,总算将此事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