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办?我爹是奸臣!(304)
阿蛮连连摇头:“没什么,没有什么。”
陈琰以为她只是后怕,毕竟年纪轻些,这些日子跟着他忙,也是累坏了,便不再说她,让她拿去重新誊抄。
老钱恰从外头进来,倒是说了句公道话:“抄抄写写本就不是长随该干的活儿,有点难为人了。”
陈琰远远看着阿蛮:“我是让她拟公文了还是核算军需了?她若只甘心做一个长随,我又何必费这个口舌。”
阿蛮原本已经平复了心情,听到这话,竟吧嗒吧嗒掉下两滴眼泪。
陈琰有些错愕,这孩子今天怎么了,他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阿蛮慌得拿衣袖擦掉,幸而有个主事进来禀事,将焦点转移开来。
……
回到家里,阿蛮向大奶奶回过话,就回到她们居住的耳房,耳房与暖阁通着,便于下人起夜照顾主人家,林月白搁下手里的账本,曹妈妈此时不在,便让九环去看看。
九环带着一脸俏皮的笑,打了帘子从耳房出来,在林月白耳畔说:“阿蛮来月事了,好难过呀。”
林月白一愣:“你叫她来。”
曹妈妈从外头收衣裳回来,便见阿蛮罕见地换了一身湖蓝色的夹袄罗裙,大奶奶正将她按坐在妆台前,帮她修理眉毛鬓角。
也不按时下流行的什么蛾眉、柳眉,只是照着她原本的眉形修去杂乱的毛,又将她束在头顶的头发拆开,一边梳头,一边让她挑发饰。
阿蛮哪带过发饰,犹犹豫豫地拿起一支喜鹊登梅的小银簪。
林月白打趣道:“你手指上的茧啊,比平安还要硬些,可看得出下了多少功夫。”
阿蛮的泪再次滚下来,哽咽着说:“又有什么用,我毕竟还是女人。”
不能科举,不能从军,连衙门里的司吏都考不得……她小时候在赵家忍饥挨饿,许是耽误了长身体,月事迟迟不来,今年都十五岁了,她心存侥幸,以为自己有所不同,谁知还是来了。
林月白十指翻飞,在阿蛮头上重新盘了个发髻,插上那支简简单单的银簪,含笑看着镜子里的少女,她眼睛不大,皮肤也不算白皙,但生有一双剑眉,鼻梁挺直,衬得整张脸利落清朗。
“那就做女人。”林月白说。
曹妈妈见到这一场景,手里装着衣裳的铜盆“咣当”一声落地,又匆忙捡起来拿出去重新洗晒。
阿蛮不知道阿娘怎么了,只顾着看镜子里的自己,她这段时日在兵部,不但属官小吏们当她是男孩,连大爷都迷迷糊糊的,日子久了,她自己也有些恍惚。
林月白告诉她,世上有妇好、冼夫人、李娘子,也有箪食壶浆的妇人、挑油卖花的女郎,做女人很好,女人可以恃软弱为利器,也可以化坚韧做甲胄,女人可以有千般模样。
第135章 陪老爹坐牢!
平安闯进爹娘屋里时,乍见一个长相英气的大姐姐,还当是娘亲在待客,转个弯儿避了出去,却听两人在身后嗤嗤地笑,才发现那是阿蛮。
“呀!!”
平安惊叫一声,林月白朝他背上拍一下,吓她一跳。
“像话本儿里的女将军,”平安围着她转了一圈儿,“铁马踏破千重隘,解甲对镜点春妆。”
林月白赞许地看着儿子。
“但是咱们约了清儿去大师祖家种竹子,得快走了!”平安道。
陈老爷在后院种了一丛竹子,平安看上了,想移两棵到大师祖家去。
阿蛮蓦地想起还有这件事,道:“我去换衣裳。”
“穿着吧,衣裳赠你。”林月白道:“别沾冷水,别吃生冷。”
“为什么?”平安问。
“因为阿蛮是大孩子了。”林月白道。
“我也是大孩子了。”平安道。
“那你也不要吃。”
“……”平安道:“我还小呢!”
言罢,两个孩子叫上小福芦,消失在院子里。
……
次日,曹妈妈称老家有人捎来口信,阿蛮的外祖父不太好,小福芦要上学,想告假带阿蛮回老家看看。
陈琰和林月白自然不好阻拦,陈琰也只得带着尤七去上衙。
没去成兵部的阿蛮跑回耳房,曹妈妈果然在收拾包裹,桌上还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糖鸡蛋。
阿蛮坐下来,端着汤碗慢慢喝。
“阿娘,是谁传来的口信?”
“老家的一个亲戚。”曹妈妈道。
“姓什么,叫什么?”
“曹二狗。”
“二狗叔,我有印象,他怎么来京城啦?”
“跟着几个盐商去北边送粮,帮着算账。”
“朝廷为了回收宝钞,从前年开始纳钞中盐,已经很久不募商人输粮换取盐引了。”阿蛮道。
曹妈妈改口道:“娘记错了,是贩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