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办?我爹是奸臣!(401)
曹妈妈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只是亲眼见到女儿一身严整的官服,有些恍惚。
小福芦的死让她痛苦难当,可女儿一路走来付出的心血和努力得到了回报,她也感到欣慰。
“阿嬷快看,阿蛮多气派。”平安道。
曹妈妈一时没忍住,眼泪簌簌地掉下来。
阿蛮却只是拉着阿娘的手:“娘随我去滇州,好吗?”
曹妈妈忍着眼泪点头:“你去哪里,娘就随你去哪里。”
平安计划道:“你们先去滇州安顿下来,等我考上了进士,就去滇州游学,听说那里的山是一列一列的,山上有数不尽的山珍野味,有大片的枇杷树,又香又醇的米酒,滋滋冒油的坨坨肉……”
“说得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清儿道。
“到时咱们一起去!”平安道:“滇州草药种类繁多,你不是想写一本医书吗?一定会有所收获。”
一想到沈伯伯气急败坏的喊着要打死陈平安的样子,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四人正在说笑,九环匆匆跑进来,想说些什么,看了曹妈妈一眼,欲言又止。
平安将她引到一边:“怎么了?”
“尤七叫我进来传句话,顺天府结案了,官差来通知咱家,派人去收尸。”九环道。
才是笑语晏晏的院落,瞬间凝滞下来。
平安看向奶娘和阿蛮,面色凝重。
曹妈妈早已有了预感,决绝道:“我只有一个女儿。”
她朝平安道:“我去灶房看看,大奶奶的汤好了没有。”
平安不说话,满目担忧地看着阿嬷转身离开。曹妈妈宁愿呆在灶房里对着火焰发呆,也不肯给儿子收尸。
沈清儿道:“阿蛮,换下衣裳,我们陪你去吧。”
阿蛮颔首,无声地回了房。
平安来到顺天府时,阿蛮只带着两个寿材店的汉子进去收尸,焦尸已经面目全非,用一块白布裹了,抬上担架,去寿材店直接装殓,抬到城外提前备好的墓地下葬。
平安想到那天决绝的一枪,内心五味杂陈,不禁开始假设,如果那天小福芦开了门,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沈清儿宽慰他道:“你给过他机会,可他没有把握,你才是别无选择的那个。不过从长远来看,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平安错愕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得不承认,清儿说得没错。
小福芦,生于兴化四十三年,死于景熙八年,倘或他还活着,珉王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大抵会保他一命。但是日后呢,有这样一个弟弟存在,对阿蛮终究是极大的隐患。
帝王之心是最不能寄望的,珉王今天能包容,不等于永远记着这份人情,不主动追究,不等于没人拿来做文章。
阿蛮是要做大事的,以后难免树敌,不能存在这样致命的“把柄”。
念及此,平安心里舒服多了,清儿便跑去陪阿蛮了。
安葬了小福芦,三人沿着曲折的山路,迎着落日,打马回城。
第177章 随便用什么办法,先把……
长春宫大殿之内,太监们分作两排,正在核对秋季账目,汇总成册,向淑妃娘娘汇报。
难得休沐,珉王还在熟睡,自打淑妃接管了这些皇庄皇店,他经常伴着算盘声入眠,反而睡得更沉。
丁公公走进壁板之后,对淑妃道:“殿下前儿派奴婢去顺天府打听的事,有消息了。那个被殿下救出来的孩子,在回齐州的路上病死了。”
“死了?”淑妃惊讶道。
“是啊,先是目赤肿痛、眼睑溃烂,耳朵流浓水,紧接着皮肤也开始溃烂,手脚变得无力,人也呆傻了,官差知道是珉王殿下关照的人,沿途给他找了郎中,说是长期在水牢里浸泡,湿毒入体,污浊闭窍,即便保下一条命来,也是又聋又瞎、四肢瘫痪、废人一个了,说句损阴德的话,死了也算解脱。”
淑妃倒吸一口冷气。
“泊言也在那水牢里浸泡过……”她说。
丁公公道:“殿下在牢里时间短,几乎是刚刚浸水就获救了,但那个孩子之前因为逃跑,在水牢中泡了数日,那水里粪便虮虱九虫什么都有,听说那些东西会钻进身体,食空血肉……奴婢去问了东厂,这正是水牢的可怕之处。”
淑妃听得一阵头皮发麻,唏嘘不已。
“听说那孩子比泊言、平安大不了两三岁。”淑妃道。
“是,可怜。”丁公公叹一口气。
“去请太医,隔日来给泊言把脉。”淑妃道:“再拿些银两,去相国寺做一场法事,给这孩子超度一番。”
“是。”丁公公又一脸为难道:“只是不知该如何回禀殿下。”
“就告诉他,那孩子一切都好。”淑妃叹一口气道:“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舍命救下来的人,是这个下场……我这当娘的,护不住他的人,总要护住他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