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办?我爹是奸臣!(64)
“我没得银两,现在的二奶奶是我家大少爷的继母,我是先二奶奶陪嫁的奴仆,就是舍了性命,也要看顾我家大少爷。”黄忠道。
孙知县听明白了,竟还是个忠仆,为了替陈平业开罪,做了助纣为虐的帮凶。
堂中陷入一片安静,只有陈平业掩面啜泣。
黄忠突然暴跳而起:“大少爷,你别光哭,说句话啊!大少奶奶为什么要自尽,你快说啊!”
冯讼师高声抗议道:“大人,此人咆哮公堂,还意图串供!”
“先将他的嘴堵上。”孙知县道。
黄忠被押起来,最后挣扎道:“大少爷,你已成弃子,还有什么难言之隐是不能说的?!呜呜……”
“我说,我说!”陈平业道:“是我弟弟陈平德,新婚三日举止无礼,还偷窥我妻子沐浴,我妻子孟氏,是羞愤自尽,我意图阻拦,不慎绊倒,反倒失手将她杀死。”
此言一出,满堂震动,门外的百姓纷纷怒骂陈平德禽兽不如。
陈平德缩在母亲蒋氏身后,一声不吭。
冯讼师道:“谁能作证?安知不是陈平业为了脱罪胡乱攀咬兄弟。”
孙知县看向陈平业。
陈平业摇头道:“没人作证,家中下人除了黄忠,都只听从继母一人。”
冯讼师面带得意之色。
孙知县却不紧不慢地说:“念陈平德口供。”
一旁做笔录的书吏站起身,将夜审陈平德的口供朗声念出,堂外的百姓骂声更重。
“禽兽!小小年纪竟敢非礼长嫂!”
“深宅大院,腌臜事就是多。”
“孟氏简直是跳了火坑了。”
“那孕妇更惨,纯属无妄之灾。”
冯讼师、陈二爷等都慌了神,想抗议屈打成招,可平德显然并没有受刑,为什么会签下这种口供?
孙知县再次看向黄忠:“给他松绑,让他继续说。”
衙差将勒在黄忠嘴里的竹条取出,黄忠将蒋氏命他换尸的经过细细讲来,在陈平业的补充之下,终于还原了案情的真相。
孟氏生的貌美,两人成婚之后,陈平德多次对嫂嫂行非礼之举,因为陈平德年纪尚小,又状似无意,孟氏起先并未追究。
直到第三日清晨,孟氏在房中洗澡,听到窗外窸窸窣窣的响声,丫鬟大声喝问是谁,只听“扑通”一声,接连一声惨叫,有人逃出他们的院子,丫鬟追出屋子,在地上捡了个绣着“德”字的荷包。
孟氏急忙披衣起身,却见糊窗的高丽纸被人撕开了一角。
她厉声质问婆婆和丈夫,该如何处置陈平德?
婆婆蒋氏虽也不齿陈平德的下作行径,当着儿媳,却还是维护道:“新婚三日无大小,何况平德还只是个孩子,我回去好好说说他。”
孟氏羞愤欲死,待婆婆走后,她含着泪问丈夫:“你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妻子受辱?”
陈平业局促地说:“平德才九岁……应当还不懂事呢。”
“七岁男女不同席,何况九岁!他不痴不傻不聋不哑,怎会不懂男女大防?”孟氏从床头摸起喜剪,抵在自己胸口:“我命不好,嫁入这等败絮其中的龌龊人家,还不如去死。”
陈平业忙去争夺剪刀,谁知孟氏看似柔弱,却有几分刚烈,死死抓着剪刀不松手,一争一夺间,陈平业被床边的脚踏绊倒,剪刀直钉进孟氏心口处,汩汩的鲜血涌出,陈平业吓傻了。
第30章 你是个好官。
郎中来时,孟氏拒绝诊治,耽搁了时间,失血过多而死。蒋氏看着满地狼藉,也险些晕厥过去。
按大雍律,杀人者死,这是毋庸置疑的,国初用重典时,手脚不检点者,偷窥妇女者,被断手断脚剜眼的比比皆是,也有律条明文,若因调谑女子至其自尽,就要被判处绞监候。
国朝重伦理教化,对此等行为零容忍。
一夜之间,她的继子和亲子全犯了死罪。
如果谎称孟婉自杀,孟家人势必上门刨根问底,到时陈平德调戏长嫂的事难以遮掩。
陈平业和陈平德毕竟是隔着肚皮的异母兄弟,一旦被官府抓获,势必将陈平德供出来。
黄忠来给平业送冰,恰撞上这一幕,蒋氏索性拉他入伙,让他从中帮忙。
她先是匆匆赶回娘家,让兄长蒋钰替她想办法,事已至此,哪怕她倾尽所有,也要保陈平德无虞。
蒋钰还真想出个主意,后宅有一家人媳妇,身量与孟婉相当,怀胎不到四个月,尚未显怀,他拿出五百两给了那名男仆赖三,赖三见钱眼开,竟真的杀了自己的妻儿,拿着五百两银票连夜逃出盛安县。
宅院深深,只要家人口风紧,少一个仆妇根本无人察觉。可怜这无辜的妇人郝氏,才二十出头,就充当了孟婉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