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夺妻之路+番外(89)
秦婉宜轻轻地点点头,脑袋不禁回想起那日容远说的话。
分别之前, 秦婉宜才抬头看向容远,就见他一直微笑着注视着她, 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清澈, 不食烟火, 未染尘埃。
直到上了马车,秦婉宜才真正有了回到扬州的感觉,她掀开轩窗, 忍不住细细地眺望起不远处的景色, 可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浓重。
前世,她回到扬州之时也是这样近夏的日子,沿路看到的皆是忙碌的人群,一派繁华富足的景象。可如今, 外面的人明显地减少,即便是来回忙碌的人,脸上也带着不安的神色,步履慌张。
陆氏是陆家二房的庶女,可二老太太十多年前就已经在普愿寺带发修行,鲜少过问俗世之事,自然也不会派人来接。这次是陆家长房的嫡子陆伍,始终陪着陆氏说话。
秦婉宜看着前世的亲舅舅,心底思绪万千。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陆伍回过头来,就看到眼眶微微有些发红的外甥女。想到上次她离开时的境况,再看着她与修宁如出一辙的容貌,陆伍心下一软,不由道,“宜姐儿哪里不适?”
秦婉宜闷闷地摇摇头,眼角撇过来去匆匆的人,“伍舅舅,扬州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陆伍环视四周一圈,叹一口气,“最近扬州城不太平。”
陆氏也有些疑惑,“这是为何?”陆家在扬州的地位可谓是数一数二,绝不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担忧。
“前些日子,京城的锦衣卫来到扬州城,已经抓了几家。”陆伍道,眼底却并无多少担忧。
秦婉宜的手猛地一顿,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瞬,猛地想到行宫时的刀光剑影,脸色越加苍白。
她从行宫出来,便直接上船赶往扬州,虽在徐州耽误了几日,却也算快了。而如今锦衣卫到了几日,显然是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不过锦衣卫的人并不少,也未必是楚秉行来了扬州。思及此处,秦婉宜这才松一口气,神色也稍稍放松。
此时正是清晨,天气不冷不热,微风轻拂。赶了许久的路,一行人被这微风一吹,神色也不禁放松下来。未过多久,秦婉宜便看到了高门贵气的陆家,在一片宅子中尤其的显眼,却又不显奢华。
陆家太祖曾是先帝身边的侍从,多次在危难中救了先帝的命,极得先帝的宠信,可却一心请辞,要回老家扬州做一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先帝无奈,大笔一挥将整个江南织造的位置交给陆家太祖,又在陆家太祖去世后再次让陆演主管江南织造。
可陆家嫡出的子嗣却并不繁盛,甚至不如庶出一脉的三房。陆家太祖去世后,陆家分为三房,大房便是如今主管江南织造的陆演,他年近三十才有了第一个儿子,便是陆临言的父亲陆伍。二房为嫡幼子陆鸿,却因病早逝,只剩下二老太太,已在普愿寺带发修行十多年;三房陆涣乃庶出,子嗣不少,既有原配所生的儿子,又有继室所生的子女。
秦婉宜回想着前世的事情,步履越发沉重,跟在母亲身后,缓缓地穿过精致古朴的连廊,没过多久便走到了陆老太太所在的院子。刚刚踏入房门,秦婉宜还未来得及抬头,就听到一个有些疲惫的苍老的声音,“你回来了。”
陆氏顿时眼眶红了,连忙拉着秦婉宜就要跪下磕头,“孙女对不起大伯母。”
秦婉宜也抬起头来,泪珠瞬间在眼角打转。外祖母穿着一件素青的长褙子,发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起,脸上的沟壑越发深了,眼底更是泄出疲惫。
看到陆氏的动作,老太太连忙摆手,过快的动作却使得她猛地咳嗽了起来。
秦婉宜担忧地看去,拼尽全力才忍住上前一步的打算。
始终候在陆老太太身边的苏嬷嬷连忙伸手轻抚,将一盏温茶递到老太太嘴边,待她稍稍好一些后才微微的后退一步。她身边的子女们也早就聚上前来,连声宽慰着。
见陆老太太无事,长房嫡次女陆俪才松一口气,面带忧色地上前一步,挽起陆氏的手,让她坐在一旁,缓缓道,“母亲这些日子染了风寒,身体有所不适,这才未亲自前往迎接姐姐。”
陆氏担忧地看向陆老太太,“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年纪大了,免不了这样。”陆俪说道。
秦婉宜闻此,眼中的泪水已经是控制不住,缓缓地落下,却只得这样偷偷地看着外祖母。见众人已要各自回到座位上,她连忙将眼泪擦了擦,死死地低着头。
三房的三老太太面上担忧,心底却冷笑一声,眼睛瞥向始终不言一发的秦婉宜时,却猛地说道,“哎呦,这不是宜姐儿吗?这些日子不见,宜姐儿竟是越发地水灵,让人看了也不禁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