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的话并不好听，不过安晴却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人鱼锋利的指甲。

“现在海里是什么情况？”

安晴的问题让人鱼又一次沉默起来。

她低下头，看着水中的倒影，神情中带上了哀伤。

“应该都已经回归海洋的怀抱了。”

“所有的一切。”

说着，人鱼看向安晴，“你们要幸运一些，不，你们应该是人类中最幸运的那一群了。”

可以活到最后，即便死亡也是在无知无觉的美梦中。

只是，在现实面前，这样的幸运总归带上了讽刺的意味。

“你在说什么？”女孩不解的看着人鱼。

这说的也太严重了，虽然现在世界上怪物横行，人们不知道哪一刻就会丧生在怪物的爪牙下。

可是，也没有到人鱼说的那种程度啊！

只是，为什么蔷薇公主也没有反驳呢？

人鱼的目光落在女孩小小的身形，还有她手中的斧头上，看着这样活泼的幼崽，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叹息。

“你还记得，你进入这座王宫之前的事情吗？”

女孩愣了一下，类似的问题她之前刚刚问过另一个人。

她当然记得，在进入王宫之前，她在……

她在做什么来着？

女孩突然愣在了原地，脑海中的记忆像蒙上了一层雾气，她能够想起来自己当时做过什么，却偏偏想不起来具体内容了。

女孩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斧头，神情有些慌乱。

“莉莉。”安晴第一次叫出了女孩的名字。

“你也发现了不对吗？”女孩慌乱的问道。

安晴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女孩握紧手里的斧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是啊，她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这身装扮，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王宫的舞会上，更不要说一直没有离身的斧头了。

她之前竟然一点也没意识到这样有什么不对，王宫中的侍卫也像是完全看不到一样。

“因为你们是陆地上仅剩的人类了。”人鱼悦耳的声音说出了恐怖的事实。

什么？

“我不知道陆地的更深处还有没有，但是从海洋来到这里的路途上，我只看到你们一群活人。”人鱼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女孩急忙问道。

安晴也很好奇，这个世界之前经历了什么。

“我不知道，”人鱼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从祖母的祖母那一代开始，海洋就变了。”

人鱼一族是海洋的宠儿，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她们天生掌控着海洋的力量，除了她们自己外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在海洋中与她们抗争。

但是，这样的情况从多年之前，就发生了改变。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她们和海洋的联系突然变得断断续续，有时虽然身处海洋，却丝毫感受不到海洋带来的安心感。

她们引以为傲的力量，也在缓慢而持续的衰退。

那些被视作食物的存在，竟然也成了人鱼一族的威胁，她的母亲就是在一次狩猎中受伤，然后被一个姐姐亲手杀死。

没有阴谋，也没有背叛，这是她们都接受的结果。

因为母亲在受伤之后，已经开始向怪物转化。

一边是注定死亡的母亲，一边是脆弱的族人，她们别无选择。

而这样的悲剧，只是大海中的一个缩影，不管是猎手还是猎物，都逃不脱相似的命运。

“你不想活了。”

一句看似威胁的话，说的却是人鱼的现状。

蓝发人鱼笑了一下，即便有一嘴利齿也挡不住她那比宝石还要璀璨的容貌，让人能够真心理解什么叫做海洋的宠儿。

“我现在大概是最后的人鱼了。”

人鱼抬起手，触碰着嘴里的尖牙，神色莫名。

“她们都已经回归海洋的怀抱，我也将要和她们团聚。”

“只是，在临行之前，我要将蓝鳞一族的罪人送走，她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所谓的宝物其实只是一个托词，不管她的妹妹有没有拿到人类王国的至宝，都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蓝发人鱼知道，即便有族中的宝物，也不一定能够挽救族群的命运。

可是，她累了。

“人鱼一族真的消亡了吗？”

“那要看你怎么认为了，”蓝发人鱼无所谓的说道：“反正我不承认那些孱弱的，抛弃了族群荣耀的劣质品是我的族人。”

第304章 童话（12）

“即便只剩下你一个人鱼，可只要你活着，人鱼就不算灭亡。”女孩劝说道。

从人鱼的叙述中能够听出来，蓝鳞一族一直生活在遥远的深海，一生中也很难遇上一次人类。

最近多少年间，唯一的一次遇见，却偏偏引来了这样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