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看到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人和公主殿下如此亲密，宫廷执事急忙上前阻拦，这样的做法有损王室威严。

可是，他刚刚张开嘴发出声音，一道皎洁的剑光就映入他的双眼。

好美的剑光……

宫廷执事眼前天旋地转，他视线的余光看到了一具无头的身体，鲜血仿佛喷泉一样涌出，很快打湿了那身精美的服装。

锋锐的剑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安晴收回剑，连身上的艾露都没有惊动。

“保护殿下！保护殿下！”

周围的侍卫慌乱中冲向马车，抬起的武器却在一双血色眼眸中不由自主的放下。

“杀死这些没关系吗？”安晴看着几个无声无息倒下的侍卫问道。

“没事，契约维护的是王室，是贵族。”姒轻描淡写的剥夺了探子的生命。

安晴皱皱眉，“真是恶心的契约。”

姒出身的洛特拉王国有一项传统，每一个王室成员在出生时都会在契约之神的见证下达成古老的约定：王室之内，不得伤害。

王室成员间不能伤害对方，不仅是直接伤害，间接伤害，甚至是无意识的伤害都不行。

第375章 双王（3）

听起来很好，可再公正的契约，主体也是智慧生物，而钻漏洞是智慧生物的天性。更不要说，洛特拉王室最初定下这样的契约，并不是为了保护所有人的利益。

洛特拉王国的建立者原本是一个大贵族家的次子，他在幼年见惯了家族中亲人为了爵位你死我活的纠葛，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陷入同样的悲剧。

洛特拉的先王希望自己的孩子们重视亲情和睦相处，可是王位只有一个，更何况即便是他也不会真的让其他子女和自己指定的王太子平起平坐。

即便都是王室血脉，总有一些人比其他人更王室。

数代人过去，曾经还算公正的契约已经被人类的欲望扭曲成了今天的模样。

父母将孩子视作工具，兄弟将姐妹看做筹码，代代相传的契约下埋藏着不为人所知的悲鸣与尸骸。

“不能伤害？”安晴歪歪头。

这样的规则太过笼统，有太多漏洞可钻。

姒回到马车内部，命令车队重新出发，她看着马车上象征洛特拉王室的纹章，“在他们的意识中这些不被视作伤害。”

孩子要长成父母期待的样子，姐妹要承担起王室公主的责任，王室成员要为了王国大业牺牲……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样又怎么可能违反契约呢？

“这样的国家，让人觉得有些恶心了。”

“还有这样的世界。”

姒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让安晴想起了自己刚刚遇到姒的那个世界。

相似的处境，不，洛特拉王室的公主甚至比曾经的安晴处境还要可悲。

曾经的安晴无能为力，改变不了社会，也只能看着自己在意的人死去，可她至少还有一个同归于尽的选择。

抛弃一切，孤注一掷，用自己的生命将那些人拽进地狱。

可在这个世界，洛特拉王室的公主连这样的选择都没有，“公正”的契约之下她们不能对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兄弟做出任何会造成伤害的举动。

姒当然有办法绕过这样的契约，然而，“我不想这样做。”

“哪怕是欺骗自己，将伤害换成友善来绕过契约，我也不想这样去做。”

“当然，”安晴平静道，“他们不值得。”

经过空间魔法扩容的马车内，金色的照明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光彩，安晴和姒坐在一起看着桌上精美的请柬。

“塞希米娅在不开心吗？”艾露坐在一棵魔法植物盆栽上，翡翠般的双眼中是明显的担忧。

“不喜欢的事情就不要去做，否则塞希米娅会一直不开心的。”

姒看了艾露一眼，艾露和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对视，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担心和关切。

安晴轻轻碰了碰艾露的翅膀，“没有不开心，准确来说，塞希米娅现在的情绪是因为这具属于人类的有形的身体。”

见惯魔界种种的姒不会对这样的事情有什么波动，有情绪波动的是安晴，至于姒现在的情绪，除了这具人类身体的影响，更多的来自她和安晴的通感。

艾露眨眨眼，疑惑道：“可是塞希米娅也不喜欢这样的事情吧。”

姒垂下眼眸，轻轻颔首。

将孩子视作工具，将自己的兄弟姐妹当做资粮，这在魔界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也是姒一直以来的经历。

姒对这样的手段没有什么感触，她不喜欢的是洛特拉王室那宛若一潭死水的状态。

这是一个有着神明的世界，神明并没有远离尘世，祂们的伟力在人们的耳边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