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正翻阅着沈青禾近几次的教学试卷。

修长的指尖划过那些鲜红的叉和歪扭的解题步骤，神色看不出喜怒。

【怎么有小姑娘笨成这个样子？看起来有点难教。】

楼梯上传来细碎轻灵的声响，像小铃铛滚过玉盘。

顾砚辞抬眸。

楼梯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抱着一本书，轻快地往下跑。

白色的连衣裙，质地柔软。

乌黑的长发披散，脖颈雪腻纤长。

阳光散在她身上，描摹出玲珑的肩线和不盈一握的细软腰肢。

是沈青禾。

数学题做的惨不忍睹，真人却比照片还惊艳，是个顶顶漂亮的小姑娘。

她跑到最后几级台阶，脚步悄悄停住。

怀里的书本下意识被她搂紧了些，贴在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站在略高的位置，微微歪着头，水润的杏眸带着点好奇和怯意，望向楼下逆光而坐的年轻男人。

数学老师，长这么好看的吗？

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挺拔宽阔的轮廓，白衬衫干净得不染尘埃。

整个人很清贵，像是高山之巅的白雪，遥不可及。

“禾禾！”

苏明薇从餐厅方向走来，招呼着女儿，“快下来，你的家教老师，顾先生到了。”

青禾似乎这才回过神，她抱着书，一步一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这真的是严肃可怕的数学老师？

如果是这个哥哥……

补课，也不是不行嘛？

女孩又偷偷瞄了一眼顾砚辞。

她停在顾砚辞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声音又轻又软，比平时低了几个度，带着一丝紧张羞怯，尾音微微拖长：“砚辞哥哥好。”

这声“哥哥”，叫得又乖又糯。

坐在一旁的沈知远推眼镜的手顿了顿，女儿平时在家可不是这个调调。

顾砚辞目光在她微低的发顶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玉嫩指尖上。

他合上手中的试卷，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将纤细的她笼罩其中。

“沈同学。”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天生的矜持和距离感，“几何部分需要重点加强。”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单人沙发，示意她坐下。

青禾慢吞吞地挪过去，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动作都带着乖巧。

沙发很宽大，更衬得她身形纤细单薄。她将怀里的书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我明明画对了辅助线的……”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点不服气的委屈，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可当顾砚辞在她不远处坐下，她又偷偷看了他一眼，后面的话音就更弱了下去，悄悄咽了回去。

顾砚辞打开随身带来的平板，调出备好的教案。

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微微鼓起的小脸，有点可爱。

苏明薇端着茶点走过来：“书房都准备好了，小顾老师，辛苦你……”

又要做数学题了，呜呜……

青禾安静地坐在那里，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膝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乖巧和淡淡的破碎。

苏明薇看她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做个题，她女儿还破碎委屈上了？

苏明薇深吸一口气，压住情绪，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

反正她自己是教不动了。

顾家这公子，别看着清清冷冷，文文雅雅的，名利场上的名声可是大的很，都有权贵阶级第一人的称号，传了出来。

他一定可以的。

顾砚辞的目光掠过她微抿的水红唇瓣，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短促清脆的声响。

“先去书房。”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些，“做套基础题，摸个底。”

他率先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青禾乖乖跟着站起来，抱着书，像个听话的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上楼。

阳光追着他们的身影，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的影子宽阔沉稳，将身后那道纤细娇小的影子，完全笼罩。

沈知远看着女儿异常温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忍不住对妻子低语：“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乖？”

“谁知道呢？可能是这顾家少爷的个人魅力大吧。”

苏明薇与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能治住这丫头，就是好的。这一周，快把我折腾死了。”

这场补课，本质是两家合作的附加关系。

但若能顺便把这丫头惨不忍睹的数学成绩拉上来，倒真是意外之喜了。

——

二楼书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