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

青禾脸色煞白，清冷的镇定荡然无存。

她扑上前，手指急切地搭上他滚烫的腕脉。

指尖下的脉搏狂乱，那股至阳至刚的霸道药力，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击他脆弱的心脉。

“怎么会？”青禾心猛地沉到谷底。

她瞬间明白了，不是药不对，而是她低估了这龙血紫芝对萧珩这具全阳之躯的冲击力。

它需要的调和之力远超预估。

“阳气冲撞，内力彻底紊乱了。”

她喃喃，声音带着慌乱，抬眼看萧珩，他紧闭着眼，牙关紧咬。

“若无全阴之体调和疏导，调和这狂暴阳气。”

青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个时辰，最多一个时辰，你会经脉寸断而亡。”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

她维持不住清冷，莹白的小脸被泪痕浸透，更显脆弱。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算准药性，是我害了你。”

萧珩艰难地睁开眼，看到了她满脸的泪痕。

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此刻满是自责和恐惧。

他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痛楚竟压过了体内的灼烧。

“什么傻话！”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抬起手臂，用指腹轻柔地擦去她腮边的泪水。

“我的命，是你捡回来的。”

“能多活这些时日，已是赚了。”

他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是感激，还有深藏却无法言说的情愫。

没有记忆的他，像无根的浮萍，连承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将这汹涌的情感死死压在心底，化作眼底的遗憾。

“别哭，青禾。”

“你哭起来也好看，但笑着更好看……”

他的安慰一字一句都扎在青禾心上。

她抓住他替她擦泪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

“有法子！”她抬起泪眼，目光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有一个法子能救你！”

萧珩眼中燃起微弱的希望。

“只要，只要我把身子给你……”青禾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因为我是全阴之体。”

“我愿意。你……愿意吗？”

“什么？”萧珩瞳孔骤缩，震惊盖过了痛苦，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医仙！不可！这算什么法子！”他想抽回手，却被她死死按住。

“我萧珩岂能用这种方式苟活？玷污你的清白？不行！绝对不行！”

“不是玷污！”

青禾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和急切。

“萧珩，看着我！”

她捧住他的脸，强迫他对视，“你听我说，这一个月，你为我捣药，容忍我的懒散娇气，陪我试那些稀奇古怪的方子。”

“你在这里的日子，是我在谷里，最开心的时候。”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不复清冷，异常柔软，“其实我一点都不坚强独立。”

“我喜欢这样有人陪伴，有人纵容的感觉，我喜欢你在这里。”

她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带着执拗：“我想你活着，想你再多陪陪我，好不好？”

“我不会后悔的。”

她的眼神清澈又坚定，带着少女的勇敢和纯粹。

萧珩彻底怔住了。

眼前少女泪痕斑驳却勇敢坚定的模样，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顾虑。

他看到那双盛满了自己倒影的清澈眼眸，里面是不顾一切的真心。

萧珩喉结滚动了一下，凤眸里的情绪，有震惊、挣扎、怜惜、汹涌的爱意。

他没有说“愿意”，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青禾，我会娶你的。”

——

青禾的心跳如擂鼓，她被他掌心灼人的温度烫到，却没有退缩，反而更用力地回握过去。

萧珩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抚上她泪痕未干的小脸。

指腹小心翼翼地擦过她的眼角，带走残余的湿意。

少女的眼睛，水光潋滟，漂亮极了。

“别怕。”

青禾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

她能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拂过额发，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存在感太强，让她未经人事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萧珩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少女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的羽睫，小巧挺翘的鼻尖下，是红润的唇瓣。

那平日里清冷的模样褪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脆弱和孤勇，美得惊心动魄，也让他心口像被狠狠揉了一把。

他不再犹豫，用尽此刻所有的克制和温柔，低下头，薄唇带着虔诚的意味，轻轻印上她光洁微凉的额头。

那是一个不含情欲，却重逾千钧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