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知意(115)
林宴打着哈欠进门,看到满床的衣裳差点扭头就走:“侯爷,您这是要去选秀?”
“少废话!”张叙耳根通红,“哪套看起来比较……那个……”
“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和蔼可亲。”
林宴:……也不知道陆尚宫怎么看上他这个呆样子的!
终于到了表白这天。
小皇子自告奋勇当起了小媒人,用绣着金线的帕子蒙住陆昭昭的眼睛。
“琮儿,你要带我去哪儿呀?”
“秘密!”小皇子兴奋地拉着她的手,“昭昭不许偷看!”
当帕子解开时,陆昭昭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张叙一身簇新锦袍站在花海中央,只是这花海着实有些……呃……别致。
玫瑰里混着月季,牡丹里掺着野花,最离谱的是角落里居然还摆着盆仙人掌。
张叙紧张到忘记吩咐花房的人扔掉这盆仙人掌了!
“陆昭昭。”张叙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本侯……不对……我……”
小皇子躲在假山后急得直跺脚:“哎呀!说呀!快说呀!”
张叙一咬牙,单膝跪地——“砰”地一声跪得太猛,怀里的点心盒不堪重负,“哗啦”一声爆开,杏仁酥撒了一地。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这些都是……”张叙手忙脚乱地捡点心,“我按你三年前说的……也不知道现在你的要求有没有变过?”
陆昭昭看着地上摆成歪歪扭扭“心形”的花束(那盆仙人掌格外显眼),又看看张叙头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糖霜,突然“噗嗤”笑出声。
“侯爷知道现代人表白后要做什么吗?”
张叙眼睛一亮:“定亲?”
“是要等回复的。”陆昭昭捡起一块没摔碎的杏仁酥,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我得考虑考虑。”
小皇子从假山后探出头:“要考虑多久呀?”
“大概……”陆昭昭狡黠地眨眨眼,“等到某人学会插花?”
张叙:……
当晚,御膳房众人围着那碗“心形”咸豆花啧啧称奇。
“老刘,你这手艺可以啊。”
“放屁!这明明是侯爷自己摆的!”
“那这个'喜欢你'……”
“是侯爷用剑刻的!”
而此时,我们尊贵的平南侯正蹲在书房里,愁眉苦脸地翻着一本《插花艺术入门》。
窗外,林宴蹲在屋顶上,在小本本上记下:八月初八,侯爷表白失败,原因:审美太差。
——————(我是表白失败张叙分界线)
张叙最近的状态,用长春宫上下一致的评价来说就是——像只被抛弃的流浪犬。
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平南侯,如今写奏折时会突然长叹一声:“她是不是嫌本侯送的花品种太单一?”
然后猛地站起来,把旁边研墨的小太监吓得一哆嗦。
练剑时经常一个招式摆半天,嘴里还念念有词:“当时跪的姿势是不是不够端正?”
用膳时更是盯着那碗咸豆花发呆,连筷子拿反了都没发现:“要不要把城南那家'王记豆花'整间铺子买下来?”
小皇子齐琮最近多了个新乐趣——每天带着他的小布老虎,蹲在廊下观察自家师父的“发病”症状。
“师父,”小家伙歪着脑袋,“你现在好像御膳房后面那只被抢了鱼干的狸花猫哦。”
正在屋顶晒太阳的林宴闻言,一个翻身跃下来补刀:“殿下此言差矣,那只狸花猫失恋了至少还会挠墙发泄,侯爷这状态……”他上下打量了张叙一番,“啧啧,连挠墙的力气都没了。”
张叙一个眼刀甩过去,林宴立刻举手投降:“属下这就去巡防!”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只是那憋笑憋得发抖的肩膀出卖了他。
某个月色皎洁的夜晚,陆昭昭批完账本回房时,发现书房还亮着灯。
她本想直接路过,却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翻书声,还夹杂着张叙苦恼的自言自语。
“《当代女子图鉴》第一百零八页说要用诚意打动……”
“《恋爱兵法》三章写着投其所好是关键……”
“《追妻一百招》这本更离谱!居然说要学做甜品?”
陆昭昭蹑手蹑脚地凑到窗边,透过窗缝往里瞧——
只见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平南侯,此刻正愁眉苦脸地趴在一堆话本中间这些话本都是她以前无聊时买的,早就泛了黄!
桌上摊开的《如何让心上人说愿意》已经被翻得卷了边,旁边还放着本《情话大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
最绝的是地上那本《霸道侯爷爱上我》,封面上还沾着几点可疑的茶渍,显然是被人恼羞成怒扔出去的。
“噗!”陆昭昭连忙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筛糠。她轻手轻脚地退开几步,然后蹲在墙角无声地笑了足足半刻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