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知意(60)
张叙单膝跪地:“臣……”
“这荷包,”齐钰突然倾身,龙纹玉佩悬在张叙眼前晃,“绣的是乌龟还是鸭子?”
张叙喉结微动:“回陛下,是……乌龟!”
齐钰盯着张叙半晌笑道:“是吗?朕看着倒像是鸳鸯,落单的鸳鸯!”
要是陆昭昭在场,非得腹诽齐钰这眼神也太差劲了。她陆昭昭是绣工不好,但也不至于将鸳鸯和乌龟都绣的差不多吧!
张叙突然解下荷包双手捧过头顶:“此物乃是微臣强求而来,她……并不擅长女工!”
齐钰眼神示意江海将荷包收走,忽然轻笑:“江南盐商狡诈,爱卿带着这个,怕是……不妥!”
张叙低头不语。
齐钰看着江海手中的荷包,嗤笑一声:“你去告诉那丫头,朕的暗卫统领月俸八十两,买得起更好的!”
张叙猛然抬头。
齐钰转过身淡淡道:“听明白了吗?”
张叙半晌无话,他终于知道这几天齐钰对着这个荷包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的意思了!
他最后喃喃道:“微臣……遵旨!”
一刻钟后,张叙站在长春宫后院的梅树下腰杆挺得笔直,活像根被雷劈过的避雷针。
陆昭昭正蹲在石凳上一手瓜子一手苹果的思考着长春宫未来的处境,一抬头见张叙这副模样,差点儿没被瓜子呛死。
“张、张大人?您不是今天要出发去江南吗?”她手忙脚乱的用袖子擦脸,结果糊了一脸瓜子皮,“怎么有空来……”
说完,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将手中的苹果递了过去:“张、张大人,路上吃!”
张叙接过,发现是陆昭昭咬了一口的苹果。他冷峻的眉眼突然柔和了些许:“多谢。”
“那个……”陆昭昭绞着衣角,有些尴尬,“您知道的,我平时存不住零嘴的!”
“无妨。”张叙顿了顿,突然从怀中取出一物,“这个,给你。”
陆昭昭低头一看,是把精致的匕首,上面镶满了各色宝石,刀鞘上刻着繁复的云纹。
“防身用。”张叙语气平淡,耳根却微红,“我……很快回来。”
陆昭昭仔细研究那把匕首,头也没抬:“哦!”
“陆昭昭,”张叙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我心悦你!”
“噗——”
陆昭昭嘴里的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苹果被喷出去三米远。
躲在廊柱后面看笑话的沈知意差点笑出了声,赶紧用团扇捂住嘴。
张叙面不改色,继续用汇报军情的语气说道:“此去江南三月为期。待我归来,望能得你答复。”
陆昭昭的脑子已经完全停转,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吗?!
“不是,张大人您等等……”她手忙脚乱地从石凳上蹦下来,“您是不是中暑了?还是脑袋冻坏了?要不要叫太医……”
张叙突然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在陆昭昭惊恐的目光中,他——
动作轻柔地擦掉了她脸上的瓜子皮。
“脏了。”他言简意赅。
看戏的沈知意:哦豁!
陆昭昭此刻的CPU早已过载,她的表情活像被雷劈过的小土拨鼠:“张、张大人,您知道'心悦'是什么意思吧?就是那个……”
“我知道。”张叙目光灼灼,“就是想和你共度余生的意思。”
陆昭昭:“……”
她此刻内心OS:救命啊!这个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暗卫大人是谁假扮的?!
沈知意实在憋不住了,团扇一抖:“咳咳!本宫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陆昭昭如蒙大赦,一个箭步窜到主子身后:“娘娘救命!张大人他……”
“本宫都听见了。”沈知意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张大人好胆识。”
张叙面不改色地行礼:“昭嫔娘娘。”
眼看时辰已到,张叙最后看了陆昭昭一眼:“不必现在答复。”
他转身欲走,又突然停住:“对了。”
“啊?”陆昭昭还没从震惊中回神。
“那个荷包……”张叙没有说出荷包已被齐钰收走,“希望我回来你能给我绣一个更好的乌龟!”
说完,暗卫大人潇洒离去,留下陆昭昭在原地石化。
沈知意:“噗嗤——”
“娘娘!您还笑!”陆昭昭抓着沈知意的袖子直晃,“张大人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沈知意慢条斯理地品茶:“本宫倒觉得,张叙清醒得很。”
“可、可是……”陆昭昭急得语无伦次,“他是暗卫啊!我是丫鬟啊!这这这……”
“所以呢?”沈知意挑眉,“你一穿书的怎么比本宫还要古板?”
她突然噤声,但陆昭昭已经捕捉到关键信息:“主子您刚才是不是要说什么不得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