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阙锁春风+番外(483)
她不知道一个男人宠爱一个女人的时候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但至少肯定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再不想承认也要承认,自己早已失宠。
失宠,多么熟悉又陌生的两个字啊。
原本她以为他和四郎之间永远都不用说起这两个字。
她觉得她不是一个玩宠那样简单。
她一心一意把四郎当做自己的良人,为什么在四郎的心里,她和所有的女人都无甚区别呢?
不,还是有区别的,她甚至远远比不上别的女人。
四郎给了柳氏敬重,给了虞氏权力,可到了她白如缕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哈,这真的是天大的笑话。
所以那段时间的白如履不再想要规矩,她知道她做的都是错的。
但她就是不想配合纯贵妃,还能怎么样呢?他都已经这样了。
虞氏成为皇后,陛下替她将一切都打理妥当了。
白如缕看着,却没有想象中那样心痛,好似一切都想开了。
人生走到了最后她终于有时间跟四郎单独待在一起,可她叫出四郎这两个字的时候,却觉得有些陌生。
好陌生啊!
曾几何时最亲密的爱人,现在叫他一声四郎都好陌生啊。
她的伤痛委屈好像都不值一提,一个女人的真心是不值一提的,于是她渐渐也就习惯了,不再那么痛了。
也是到了最后才想通,原来四郎需要的不是一颗真心,而是真正能帮助他的女人,有用的女人。
柳氏有用,虞氏有用,她白氏没有用。
就连那个孩子四郎也并不喜欢,她很少看他,他很少问他,好像那个孩子不存在。
她恨他,可也依旧爱他。
她永远记得自己第一眼看见他时候的样子,一颗心就放在了他身上。
直到现在她也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喜欢一个人,就想要独占他,这有错吗?没能成为一个厉害有用的女人,这就是错吗?
她不清楚,或许吧。
柳氏,虞氏,她们看到四郎与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不会难过吗?
如果不会,那她们真的喜欢吗?
她也不知道,她也不需要知道了。
她亏欠孩子许多,临终不得不托付给虞氏,风光无限的皇后看起来还跟西河时候一样。
又不一样。
她的眼神始终是那样,明亮却又深邃的,总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好像从京城第一次见面至今,虞氏从来就没有用不好的眼神看过她,一次都没有。
当初被她争宠抢走男人的时候没有,如今她狼狈落败虞氏高高在上的时候,也没有。
白如缕想,我是看不懂虞氏的。
陛下就能看懂吗?
她含着笑意,与皇后娘娘最后告别,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她。
也最后与她说了真心话。
若有来生,她想再试试。
只是下一次,她一定不会这么狼狈,也不会这么无能。
只是人生哪有下辈子,不过想想罢了。
可叹她这一辈子,妻子做不成,母亲做不好,女儿也做不好。
处处都不如意。
只是也没机会了。
能安排的她都安排了,她知道自己不是虞氏那种周全的人。
到了最后,好似也没什么牵挂了。
孩子已经托付出去,她最后抱了抱他。
她换上一向喜欢的裙子,好好给自己上妆。
她心里多思念那个男人啊,可最后这一次,她不想见他了。
她想走的体面一些,不想为他落泪,也不想再说什么话了。
她躺在那,瞧着门口。
大概都觉得她等待着四郎,可其实不是。
她只是想起还未嫁给他之前的时候。
家中姊妹在早春时候玩耍,西河的春日来的太迟,早春还是光秃秃的。
姊妹们耐不住,就把五颜六色的布条子挂在树杈上,远看去竟也有些意趣。
有人提议布条子写字,这就是好意头,寺庙里都那样的。
于是大家就找来笔墨,把布条写上字。
大家都要写一个,但是谁也不许看谁的。
白如缕特别高兴,跳着脚叫人给她拿来布条子。
可布条子到了手里,她却不知道该写什么。
想了半晌,就是写不出字。
姊妹们都在催,她索性把布条子藏起来:“快给我挂起来!都不许看我的!”
姊妹们信以为真,当然不看。
她心虚,就叫家仆把她的布条子挂到最高处。
转头就都不记得这件事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临去之前想起这件事,大概是因为那就是她这一生的写照吧。
高高在上,又空空如也。
第368章 番外:慈母
元和帝的子女中,出众者甚少。
除了一两个还尚有些名头,其他的包括皇帝本人都是泯然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