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眼神更凌厉,更孤傲,带着一点和这个世界相处不下去的决绝和警惕……也更容易害羞。
如果是二十八岁的烛风,在她说完‘看你’之后,做出的反应绝对不会是默默脸红。
袁盈正失神于他的变化,烛风突然问:“那你更喜欢哪一个?”
袁盈:“……嗯?”
“十八,还是二十八?”烛风往枕头上一靠,问得更清楚一点。
袁盈:“……”
他真的失忆了吗?为什么失忆了还是这死出?
如果是以前,袁盈绝对不会回答他这种无聊的问题,但在经历过孵蛋期的折磨后,她在跟他的相处上变得更加平和,也变得更加耐心。
“都喜欢。”袁盈给出万金油答案。
烛风不太满意,但也挑不出毛病,扯了一下唇角不说话了。
袁盈拍了拍他的膝盖,烛风像个虾子一样跳了一下,结果动作太大扯到了肌肉,疼得下意识要龇牙,但一对上袁盈的视线,立刻收起表情,做一个冷漠酷哥。
袁盈看到他这么大的反应先是莫名其妙,对上他的视线才想起,哦人家失忆了,现在刚满十八岁,不习惯肢体接触也正常。
袁盈默默收回手,问:“我可以看看你身上的伤吗?”
考虑到他十八岁的自尊心,以及对整个世界的排异性,袁盈正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烛风就直接把短袖脱掉了。
大片的淤青和腹肌一起暴露在袁盈眼前,袁盈无言片刻,道:“我以为你会害羞……”
烛风故作冷酷地看向一边:“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好害羞的。”
这么快就接受这个设定了吗?那耳朵为什么这么红?
袁盈笑笑:“你转过去,我看看你的后脑勺。”
烛风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
不把后背暴露在任何活物面前,这是他一贯的生存准则。
袁盈见他迟迟不动,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事。”烛风转过去。
袁盈拨开他的头发仔细检查,呼吸无意间扫过他的发梢,带来阵阵颤栗。
是一种陌生的、新奇的、让龙着迷的感觉。烛风下意识屏气,等回过神时,呼吸频率已经和身后的人类一致。
“鼓了个包。”她说。
烛风云淡风轻地回头:“嗯,等包消下去,我的记忆就恢复了。”
袁盈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龙一人同时看过去,开了一条缝的房门静止许久,一条小胖龙艰难地挤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袁盈眼睛一亮,立刻去接她。
小胖龙才出生几天,还没有熟练地掌握飞行技术,一看到袁盈就不管不顾地朝她飞,结果刹车不及时,吧唧一下撞在袁盈怀里,变成了一个圆圆的饼。
袁盈笑着将她托起来,小胖龙瞬间恢复弹性。
“是不是束鳞叔叔把你送过来的?”
小胖龙也不知道听懂没有,趴在她掌心冲着烛风的方向探头探脑。
袁盈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一个,当即转过头去,恰好对上烛风探究的眼神。
“这个是……”
“我的孩子。”烛风笃定道。
袁盈惊喜:“你记忆恢复了?”
“没有,但整个龙境,除了我谁也生不出这么纯正的银龙。”烛风矜傲道。
袁盈:“……”
没想到最后让他们父女相认的,是孩子爹的中二病。
“我想看看她。”烛风说。
袁盈答应一声,托着小胖龙去找他了。
烛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小胖龙后摊平手掌,等着她过来。
小胖龙从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就跟烛风形影不离,这几天烛风忙于战斗,陪她的时间十分有限,她早就想烛风了。
但她又很喜欢妈妈,如果去爸爸掌心的话,就不能跟妈妈贴贴了。
胖胖的小龙忧愁地叹了声气,肚子上的肉也跟着颤了颤。
烛风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她主动过来,干脆直接捏走了,小胖龙象征性地挣扎两下,最后给袁盈一个‘我也不想找他但他非要把我拿走’的眼神,就心安理得地去亲爹掌心里打滚了。
烛风盯着小胖龙看许久,抬头问袁盈:“这是我们一起生的?”
“严格来说,是我生的,你孵的。”袁盈回答。
烛风点了点头,又问:“我烙印你了吗?”
这次轮到袁盈点头了。
“我想也是,”烛风很是淡定,“我肯定会烙印你的。”
“为什么?”袁盈好奇。
烛风眼神飘忽一瞬,突然问:“她叫什么名字?”
脑子从二十八岁退化到十八岁,转移话题的能力好像也退化了。
袁盈扫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还没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