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是贵族学院白月光(44)
背倚着墙,身上的湿衣服紧黏着皮肤。一个一个喷嚏打着,脸上也烧得厉害。
庄重低奢的圣维埃校门前的墙边上,蹲着个仿佛潮湿地里长出来的蘑菇,除了偏头打喷嚏时就一动不动了。
没多久,一辆出租车匆匆停在校门前,停下时发出“哧——”的一声,还没停稳就慌忙下来了一个人影。
他把头从臂弯里抬起,努力睁开眼看清,看见来人是苏其饮后,蓦然松下口气,下一秒整个人就完全失去意识了。
醒来时是在医院打点滴,简令祁眼皮颤了下,缓缓睁开眸子,浅色瞳孔漾着点雾气,模糊中看见搬了凳子坐在病床边的苏其饮。
左手打着点滴动不了,他抬起右手,手背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大概是苏其饮换的。
坐在硬板凳上一眨不眨望着他发呆的人见他动了,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一亮,像是一宿没睡。
简令祁张了张嘴想说话,刚出口一个音节就发现嗓子发哑,苏其饮适时递来杯温热的水,杯子应该是新买的,浅蓝色的保温杯。
盯着他慢口喝下,苏其饮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絮絮叨叨地说他已经给他请好三天假了,千万不要急着回学校,一定要先休息好再考虑别的。
但说了一大堆,倒是识趣地没有问他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简令祁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时也昏昏沉沉的,但现在想起那时候苏其饮的表现,他总觉得那会儿苏其饮就已经和云家的人有联系了。
包括后来云家没有因为进医院的云栎找他麻烦,他也预感和苏其饮有关。
发烧时浑身疼,烧退后也难受得紧。
简令祁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这么差,苏其饮也仿佛是把自己当做了易碎的玻璃娃娃,吃饭也需要人喂着哄着的那种。他拒绝不成,拗不过苏其饮,只好就着他递到嘴边的勺子一口口喝下米粥。
感冒基本好全之后,简令祁还是时不时有点咳嗽症状,后续借林泊知的笔记补那三天落下的课时更是让他烦上加烦。
他把这笔账全部算在了云栎头上。
不过一想到云栎估计还在医院躺着养伤,这股气又消了大半。
简令祁抬眼,正好撞上乔榆专心注视着他的视线。
他没有要详细讲的意思,回答时只有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还好。”
乔榆用一种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眼神看着他,像是有点难过,小声嘀咕了句:“打他打轻了。”
“啊?”简令祁听清楚了,却不太理解,“我都快把他打死了。还……轻?”
他现在回想起来,倒觉得当时下手有些重了,毕竟昏昏沉沉的,心里又沉着火气,没控制住力道。
话音刚落,乔榆便弯着眼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总觉得简令祁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鲜少和简令祁说这么多话,今天倒是头一回这么多交流,然后他就发现,褪去平日里坚冰似的冷漠疏离之后,内里的简令祁居然显出了些与高岭之花外表相反的烟火气息……换句话说,就是——
沾了点活人气息的可爱?
疯了吧。
乔榆这样对自己说。他居然会把这个词和简令祁联系起来?
明明是一个很有距离感、不好接近的学长才对。
简令祁走到了洗手台前,乔榆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静了会儿,突然开口道:“……我可以拥抱你一下吗?”
话题跳跃得太快,简令祁正用清水拍过脸给自己提神,闻言条件反射“嗯?”了一声。
乔榆无比认真地重复一遍:“我可以抱抱你吗?”
他的手洗干净了,脸也洗干净了,绝对不会弄脏他漂亮干净的室友。
简令祁动作一停,闻言抬起头,清水顺着脸颊滴落,一颗一颗聚在光洁的下巴上,又滴滴答答往下掉。
乔榆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安静等着简令祁的答复。
简令祁眨眨眼睛,将睫毛上的水滴眨掉后,才回过神,想起乔榆刚刚的问话,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
乔榆露出一个很纯粹的笑,注视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就……突然很想抱你一下。”
简令祁不理解。
但简令祁看着室友脸上的伤口,看上去怪惨的,心想也没必要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于是乔榆看见他点了下头。
乔榆眼里的光晃了晃,一刻也没耽误地抱住简令祁,仿佛错过了这个机会就错过了几百个亿一样。
他的拥抱像他本人一样,极有分寸感,好似就是两个普通朋友之间亲昵却又不冒犯的拥抱。
他克制地搂住面前的人,一只手搭在简令祁的肩上,另一只手轻环着他清瘦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