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宠冠后宫(244)
呆病,便是说二皇子日后是个痴呆儿。
沈听宜站在廊下,四下明明有风,却让她感到了窒息,仿佛下一瞬便喘不过气来。
薛琅月凄厉的哭声在屋子里回荡,那样痛不欲生,杜鹃啼血也不过如此了吧。
忽地,凄婉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风筝线被突然剪断之后,急促地坠地。随之而来的,是宫女们惊恐争先恐后的叫唤:“娘娘!”
薛琅月大抵是昏过去了。
沈听宜转身,默默地走出了衍庆宫。
衍庆宫仍是最初的模样,丹楹刻桷,富丽堂皇,在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可仔细去看,那金边描漆的匾额却有些松动的迹象。
一路无话。
汝絮觑着她的神情,有些忐忑不安:“主子,您别害怕。奴婢虽不通医术,却也听闻过惊风之症。难怪先前衍庆宫一直紧闭宫门,还将太医院的太医全叫来了,原是二皇子……”
沈听宜望着长空上方成群飞过的鸟群,轻轻道:“陛下就要回宫了。”
仿佛并不关心二皇子的事。
汝絮微怔,顺着她的话道:“是,粗粗一算,恐怕就在这几日了。”
寻常人家,若得了痴儿,养着也就罢了,可这是皇宫,天底下最讲究面子的皇家。二皇子的症状一旦传扬出去,势必会造成不小的轰动,到那时候,含沙射影的言论会在京城甚至各郡县传得沸沸扬扬。最终的结果,不论如何都会有辱皇家尊严。
思及此,沈听宜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紧。
那么,唯有斩断源头,才能终止这件事传扬出去。闻褚他,会如何做呢?
沈听宜心里装着这件事,回到寝殿连连饮了几盏茶才堪堪静下心。
汝絮看着,面上带着担忧:“主子,此事可要瞒下来?”
可瞒得了一时,能瞒得了一世吗?
沈听宜看了她一眼,依她的意思道:“你亲自去一趟长乐宫,将此事告知荣妃娘娘,莫要让旁人听去了。”
汝絮迫不及待地应下:“是,奴婢这就去禀告荣妃娘娘。”
繁霜往桌案上镂空的小巧香炉里插上了一根香线,檀香的气味袅袅冉起后,她走到沈听宜面前,微微一笑:“主子,她心乱了。”
其实心乱的何止是汝絮一人。
沈听宜看着她,朝她伸出一只手。繁霜会意,也将手伸过来。
她的手不像沈听宜那般光滑细腻,拇指与食指间还生了茧子。沈听宜握着她的手,从她手上汲取力量的同时,直视着她的眼睛:“繁霜,二皇子的事你如何看?”
繁霜从容道:“奴婢以为,就像主子心里想的那样。”
沈听宜指尖一颤。
是啊,不一样了,这一次,她不会再有谋害二皇子的罪名了。
可二皇子,还是一样不能逃过一劫。
她不知怎的,心开始密密麻麻地痛起来。
她有幸不再重蹈覆辙,可旁人却没有这个机遇。
一夜过后,沈听宜发起了高热。
哪怕重活一次,她也仅有自保的能力而已。她无力阻止记忆之中那些事情的发生,本只想袖手旁观,可面对二皇子的事,她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或许是因为心怀愧疚,或许是因为他只是一个孩童。
她似乎陷入到了一片无止境的云雾缭绕之中,在那里,她看见了上辈子的自己。
藏拙了十多年,一招不慎,就被玩弄于旁人的手掌之中。
她忍不住去想,上天让她重活一世,是为了什么?
*
沈听宜不知怎么睡了多久,只是睁开双眼时,头脑剧痛、昏沉。
她醒来时是在夜里,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案几上一根蜡烛在静静地燃着。
沈听宜看着趴在床榻边的知月,伸手给她盖了一件薄衾。
她动作分明很轻,知月却被惊醒了,看着醒来的沈听宜,她愣愣地道:“主子醒了。”
沈听宜一笑,嗓子发哑:“我醒了。”
她不过睡了一觉,知月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若是换作从前,她该又哭又笑了,这会儿竟什么话也没说,为她倒了一盏温水后,又朝外面唤人。
“知月。”
沈听宜润了润嗓子,叫住她:“知月,你怎么了?”
知月背对着她,说:“奴婢无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沈听宜看着她,心里疑惑不已。
第二日用早膳时,德馨阁也出奇的安静,侍奉在侧的汝絮和知月都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