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我那迷人的老祖宗(130)
苏榛直接打断:“敢问十里红妆都有些什么?”
雁桃怔了下,“你管有什么呢,总之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只要我家姑娘想要的,都置办得起!”
苏榛:“真正的十里红妆,需四百人排着队去抬,要满堂的红,要床、柜、橱、桌一应俱全,也要包括俑人,你这样的丫环、田地、商铺的契约。
甚至,红妆的最后一妆,是红漆棺材!
你家姑娘要红床开路、棺材压阵,生死十世,十里尽显。
很骄傲?生要陪嫁这么多东西、死都躺自己买的棺材才能得到婆家一眼高看,很骄傲?
十里红妆,看似娘子的底气,骨气,其实呢?你家娘子要为婆家奉献一生、生儿育女、扶老携幼,苦累受尽,从生到死都不花婆家一分钱,才能得到一句:果然是高门贵女!
这是底气,还是傻气?当然,倘若能凭着这份所谓的底气活出幸福感,也可。但凭这点东西,居高临下去指责别人不肯这么活,就是傻气还傻出了优越感!
你家娘子用这十里红妆的钱做些什么不好?所谓的高贵,却终身只为嫁人,可笑之极。”
“你——”钟离语琴被苏榛说得面红耳赤、呼吸急促,竟忘记了身前还有雁桃这样的“打手”,直接高高的扬起手臂,重重的朝苏榛扇了下来。
苏榛甚至都不用挡,膝盖一弯腰肢一闪,下闪法直接让钟离语琴扇了个空,甚至因为发力太大差点儿自己往前栽倒。
一堆丫环婆子都没反应过来也拉不住她,反倒还是苏榛拦住了她的腰,助她站稳。
苏榛不紧不慢的叮嘱:“以后你要打人,记得出直拳。胳膊抡那么圆,速度又慢,是个人都躲得开。”
说完,利落的转身便走。
她来到这世上不是为了拯救别人,但倘若“别人”惹到了她,就别怪她拿着棒子敲。
可还没等苏榛走出盛府,就瞧见盛家大门立着的那尊“雕像”,可不就是盛重云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站那儿看戏看了多久,反正神色间倒是透着愉悦。
呵!
苏榛倒仍旧挺平静的,直接快步走向盛重云,甚至还扬了些许笑容,“重云公子,回来的正好,这是你要的那十副手尉,我伯娘说要我专程给送来呢。”
盛重云的笑容反倒逐渐敛了,有些无奈“就这些?”
“二十五文一副,一共二百五。”苏榛的笑容跟盛重云成反比。
沉默……
还是小司机灵,赶紧拿出自己的钱袋子拿出一两,“苏娘子,给您。”
苏榛笑咪咪接了,大咧咧从她的从肩背包里取出她硕大的钱袋子,哗啦啦的拎出一串串的铜板,不紧不慢的数。
盛重云知道她是故意的,大庭广众之下,她就是故意的!
但她如此故意,是不是因为生气了?生气,是不是因为钟离语琴?如果因为钟离语琴,那……她是吃醋?
盛重云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脸色回温。
也多亏苏榛此刻专注于数钱,否则她要是瞧见盛重云的变脸神功,一定会在心里:有病吧?
苏榛数出七串零五十文,好大一捧直接给了小司:“小司,找零。谢谢你。”
又跟盛重云施了个礼,“重云公子,也谢谢你照顾我家的小生意,后会有期。”
“很快会再见。”盛重云略弯了些腰,轻声答了。
他本就离苏榛站得近,此刻这么一说话,倒像是耳语一般,用只有苏榛听得到的声音。
苏榛腹诽:别这样,略油腻啊……
反程的时候车上又是热闹了几分,三个女眷嘴就没停过。
白老汉虽没能亲自参与盛府的“纷争”,但听丽娘跟舒娘说得那么精彩,心下也给苏榛比了大拇指。
丽娘:“榛娘,那些贵女的嫁妆里是真的有棺材?我这是第一次听说。”
苏榛点点头:“是真有。”
毕竟她在现代就继承了棺材铺,这方面的历史还是学过一些。
舒娘却想得更深一层,“我出嫁的时候也带了十两银子当嫁妆,说是给我在婆家的底气。但我没想过这底气还有其它意思。”
苏榛笑了起来,拉住舒娘的手,“舒娘姐姐,我那么说,是针对钟离语琴。但姐姐你不同啊,你的底气不是娘家给的,是你自己给的,靠你自己的本事赚来的。就算你没那十两嫁妆,你也有资格在婆家被尊重。但有一点,嫁妆也好、底气也好,心甘情愿的奉献是出于对家庭的爱,对家里人的爱,而不是出于谁定下了规则。哪怕这个所谓的‘规则’历经千年,甚至往后还要千年。”
她也知道当下的两个女眷是羞于提爱、甚至听到这个字都会脸红。
但一个“爱”字,是苏榛无法找到类似词汇能代替的,只能这么直白的说。更何况,未来会有那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