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我那迷人的老祖宗(246)
轻轻一掰,断面蓬松得如同新积的雪堆,咬上一大口,嘴里呼出的白气和着馒头的香气极其过瘾。
其他匠人一看打头儿的都开吃了,便赶紧跟上。
边吃边点头,含糊夸赞:“这馒头啧,真地道”
乔大江则先端起糙米粥,粥面凝着薄薄一层米油。
大口大口往嘴里灌,喉咙滚动,喝得“咕咚咕咚”的。热乎软糯的米粥仿若一股热流,直直从嗓子眼暖到胃里,驱散了周身寒意。
也有匠人把筷子迫不及待伸向肥肠鱼,大块大块的鱼肉,红油滴答,送进嘴中先是被辣得“嘶嘶”吸气,随后鱼香、麻香在舌尖漫开,眼睛骤亮,直呼过瘾!
萧容最爱回锅肉里的炒苕皮,稳稳入口,肉香与苕皮焦香混合,熏得鼻尖冒汗。
寒酥则先盛一碗素菜汤,汤汁润了唇舌,带着蔬菜的清甜,一抹满足笑意挂在嘴角。
在大宁朝,传统观念仍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泥瓦匠们即没有士人的学识和地位,也不像农民那样被视为国家根本,更无法像商人那样积累财富,这种阶层划分,让他们的行当成为“低贱”的。
而大多数东家虽说给他们供吃供喝,却供得也是吃不饱、饿不死的程度。
眼下萧家、还有那位苏娘子,端上来如此美味又稀奇的东西。泥瓦匠们心里都憋着股感激。但他们也不会说话、说出来也觉矫情,便都想着给东家好好做活儿才成。
至于白水村的其他人可就没想这么多了,大家都是老熟人,说说笑笑的。饭菜香裹挟着烟火气,冲破寒意,悠悠弥漫开来……
而*今日白水村的大事,除了萧家起墙之外、还有乔里正终于从府衙领回了今年围猎除害的奖赏。
午食过后没多久,乔家方向便吹响了集议号。
因不想耽误工程进度,萧容便没去。让寒酥跟苏榛去了就成。
乔大江也没去,怕乔老太婆见到他又会借机闹事。反正东西就在乔家门口分,乔家自会有人拿进去。
另外符秀才也得去,围猎的总帐是乔里正委托他复核的。
于是苏榛跟寒酥、李和、杜家老大、符秀才一同前去,几人快步走到乔家院外,等了没一会儿,村民们就从四面八方的赶来了。
个个喜气洋洋的,跟分肉那天心情一样。
也跟乔大江猜测的一样,乔老太婆虽然不干活儿,但有分钱的场合总是少不了她。
苏榛一眼就瞧见了那浸满酸涩、黑熊一样的她。
乔老太婆仍旧裹着那身黑毛皮,歪斜着身子立着。嘴角下撇,褶子拧成一团,浑浊眼眸死死锁住猎户们,满是嫉恨的光芒。
那目光,似要穿透欢声笑语,将这份荣耀与收获据为己有。在热闹的氛围里格格不入。
寒酥顺着苏榛冰冷目光也瞧了眼乔老太婆,忍不住笑意,伸出手掌在苏榛面前虚护了,低声说着:“莫看了,免得看多了心烦,回家拿我撒气。”
苏榛斜睨了眼,“我几时拿你撒气了。”
“此时。”
苏榛扑哧一声笑了,轻轻拍掉寒酥挡她眼前的手。
见人差不多齐了,乔里正亲自主持,也没废话,直接跟大伙儿宣布:“今年比去年强。咱猎到的那些野猪和狼,一共赏绢十匹、银五两、两石粟米。另外还奖了牛角弓一张、猎刀一柄。”
说完,便扯开了旁边桌上的红布,盖着的便是各项奖励。
银两跟绢布,寒酥都没兴趣。第一眼先就看那猎刀:是把短刀,刀背嵌环,刀身短阔、弯曲,内弧,利于近身战斗中的破甲需求,还不错。
再瞧牛角弓,眼睛瞬时一亮:弓身修长、足有四尺,由质地坚韧的桦木而制,正面紧密包镶着牛角,宛如蛟龙盘踞,颜色黑得发亮。
弓身上精心雕刻着云头,弓弣中部包裹着软木,两侧则裹以鲨皮,其上刻有“星”“月”图案,线条很是流畅。
在场的其他猎人们大多跟寒酥一样,也全部被这弓吸引住了。而女眷们大多瞧着银两和绢布,盘算着每户能分到多少。
乔里正继续说着:“依照每年的老规矩平分,绢十匹,参与围猎之人每人可分得十五尺;银五两,每人分一钱零八十五文;两石粟米,每人分伍升六合。就麻烦……”
乔里正眼线环了一圈儿,落在苏榛身上:“烦请苏娘子帮大家称分,大伙儿可赞同?”
“行的行的,苏娘子会称。”
“苏娘子分吧,我们信呢。”
猎人们在山上那半个月,早就对苏榛品行熟悉了,哪有不肯的道理,抓紧分了各回各家猫冬去。
七嘴八舌间,一声洪亮的询问:“里正,那猎刀和弓,奖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