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他以下犯上GB+番外(146)
食盒明显比来时要轻,很是省力。
她提着食盒,迈出门槛时轻手轻脚将门合拢。
关门的吱呀声突然顿住,她视线落在陆景安的脸上。
晨光透过窗棂斜切过他半边身子,低垂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唯有喉结还在艰难地上下滑动。
大人这是怎么了?是她备下的吃食不符合口味吗?
“丞……”她刚想开口,又噎了回去。
罢了,她还得去伺候殿下,不能再耽搁了,何况主子的事也轮不到她来操心。
花琦踮起脚尖,一步步朝着池塘边走去。
该去寻殿下了,她家殿下真是的,总爱去这种风大的地方。
远远的她便瞧见坐在池边石墩上的殿下,脚步不自觉加快许多。
“殿下~”
苏曦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池塘中扔着鱼食,那群锦鲤争先恐后将鱼食吞食入腹,溅起一大片的水花。
听到花琦的声音,她微微侧头,应了一声。
“殿下呀~奴婢不得不说说您,您才刚醒,怎得好来这池边?”
少女软糯清甜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娇嗔与亲昵。
“春日雨水多,风也大,最是容易风寒入体了。”
絮絮叨叨的话语从远到近,却让她很是安心。
“不妨碍的。”苏曦抛出一堆鱼食后,轻轻抚去膝上被溅落水珠的布料。
“这锦鲤前些日子便被您喂得肚儿肥圆,眼下瞧着又要胖一圈了。”花琦嘟囔着。
“胖些好,肚中有吃食,便不会饿得饥不择食。”
她活动了一下四肢,骨头发出一顿响,四肢仿佛都被撑开,浑身舒畅不少。
“殿下又在说花琦听不懂的话了。”
花琦笑吟吟扶着她起身:“月影姐姐知晓殿下已醒,让奴婢转达,她晚些时日会来寻殿下,说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与您商议。”
“好。”苏曦踩了踩脚底的石块,俯视着混在一起红黄相间争食的锦鲤。
她的思绪却乱糟糟的。
先前漫长的梦让她有些恍若隔世,她一口气接收了太多信息,认知也被击垮。
她原以为,陆景安是可信的。
至少因为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以及已经发生的身体距离的突破,早已让她将陆景安归类为了自己人。
可是原主的话却再一次让她意识到,陆景安瞒了她太多东西。
这也让她对他的认知再一次发生改变。
她开始反思。
也开始正视目前自己遇到的困境。
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她一直是被动的,哪怕她主动试图掌握更多底牌,追究根本原因其实还是为了自保。
她太过心软。
这本不是错,但在这个时代,是错。
苏曦沉沉叹了口气,胸口浊气一点点随着口腔吐出时,心境也一点点明亮起来。
不要苛责自己,做好当下。
能继续走下去,也远比止步不前更好。
至于陆景安……
想到这人的时候,心尖还是隐隐有些疼痛感,更多的是漫上心头的失望与寒凉。
那感觉犹如被一条躲在暗处的蛇盯上了,嘶嘶吐着蛇信子。
不知道何时会被咬伤,然后,毒发身亡。
“殿下,丞相大人过来了。”
花琦轻声提醒着走神的她。
“嗯,你先下去……”她刚开口,却生生止住,反而补上一句:“罢了,不必退下了。”
她站直了身体,眸光冷凝几分,迎向正在走过来的陆景安。
便让她看看,这位无利不起早的丞相,又想耍何花招。
他身着白雪一般的衣裳,面色比方才她见过还要白几寸,行走间姿势似乎有些别扭,声音也颤得厉害。
“殿下……”
陆景安声音滞住,余光轻扫一眼花琦,将后面的话语咽回去。
花琦立即欠身:“奴婢先……”
“不必。”苏曦轻轻抚上花琦的肩膀,不轻不重地压了压,“便在本宫身边候着。”
“是。”花琦一时间进退两难,只得站在苏曦身后,默默垂首看向地面。
她斜睨一眼陆景安,眸光再无往日的温情,淡声道:“花琦是本宫的人,无需避讳。”
“至于丞相大人,有何事直说便是。”
听到她的话,陆景安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却还是朝她又行前行两步。
伴随他的靠近,淡淡的檀香味散开,夹杂着些许麝香的气息。
苏曦蹙起眉,不动声色又后退一步。
“有话就说,丞相大人何时成了个哑巴?”她略显不耐。
陆景安留意到她后退的那一小步,墨眸中染上更深切的痛楚和哀求,甚至还夹杂着些卑微。
他紧咬着唇,唇瓣泛起细密又尖锐的疼痛,血珠腥甜在口腔漫开,也不肯让喉间溢出更多的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