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他以下犯上GB+番外(169)
“皇上他……”
声线都抖得不成句,带着悲壮的音调,小太监缓缓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
“薨了——”
话音落下如同捅了马蜂窝,议论声起。
“怎会如此……”
原本还算淡定的大臣们,面上露出惊愕,跪着的身体都不稳,东倒西歪起来。
在一片跪立中,唯有站立的陆景安,只是微微低头,盯着拇指上的扳指。
他既不显得意外,似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待议论声渐退,陆景安神态自若,眼神平等地掠过所有大臣,只专注地落在苏曦身上。
他的声音如清晨
的雾,明明该散作一片,却凝成一团,让那些虚妄落成实质。
“国,不可一日无君。”
大臣们原就如死寂一般,此时更甚,眼底甚至露出一丝早已预料。
他们缓缓跪直了身,等待最终的审判。
陆丞相非池中之物啊……
他这是光明正大地谋反,要皇袍披身。
可他们又能怎么办?把柄还落他人手中……
不少大臣偷偷瞥了眼站在旁边的苏曦。
不过江山易主改姓这等事,长公主也能忍吗?
不,长公主岂是心善之人,杀手足,扶持了最没用的八皇子登位。
她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罢了……陆相终是有大才,既反抗无用,便认了吧。
只盼他日后登帝,对他们这些昔日的同僚能手下留情。
可下一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陆景安的话音一转。
“臣,恭迎长公主殿下承继大统,正位九五。”
“凤栖梧桐,可御九天……”
他唇瓣微动,嘴中吐出最后几个字:“臣恳请殿下——即位!”
苏曦垂下眼帘,将眸底的神色遮住。
这算是陆景安的投名状吗?
片刻寂静后,终于有人失声喊道:“不可啊!岂有女子登帝的道理!”
“简直荒谬!自古阴阳有序,妇人不可干政,岂可冒天下之大不韪。”
苏曦将那些嘈杂当作了耳边风,余光轻扫一眼陆景安。
却不曾想他也在看她。
两人视线遥遥相望,苏曦唇角忽而勾起一抹笑。
她转身,一步步朝龙椅的台阶走去。
“长公主殿下!!!”
大臣们终于跪不住了,踉跄着起身,却赶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她稳坐在龙椅之上。
不要紧……他们自我安慰,自我催眠。
只要这开国玉玺还没传递,还未昭告天下,便做不得数。
不过是龙椅……让她坐一下也无妨……
他们正想着,视线却落在龙椅上女子的手掌心。
“诸位想的,可是这个?”
她的声音听起来是软的,可以说是毫无威慑力。
可却在大臣们耳中如魔音一般,令人心慌。
他们的视线像着了魔一般落在她的手掌心,被她当作玩具一般把玩着的,正是象征着皇权的玉玺!
“长公主殿下……”
大臣们半晌说不出话,各个脸涨得如猪肝色。
她竟已……
可让他们匍匐一个女子?!还是无才无德的长公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知从哪里开始传来脚步声,令所有人都胆战心寒的一幕出现了。
房梁上,金銮殿周围,殿外宫墙上,细细密密开始有人影冒出来。
起先是殿内暗处走出一队队暗卫。
那暗卫他们看得分明,是先前保护皇帝的那些人——是皇家暗卫!
然后是宫墙处,一排排弓箭手站立,不再隐匿身形。
他们……只是文臣啊!
普普通通毫无武力的文臣啊!
长公主需要这么大的阵仗来对付他们吗……
刚才还脸红脖子粗的大臣们像被抽壳的软脚虾,各个瘫软在地上。
苏曦似是嫌那黄金龙椅硌背,索性直接倚靠在龙椅扶手上,手轻轻撑着下巴。
她懒懒掀眸,没看那软了一地的大臣,毕竟她从来未将这些人放入眼中。
而是把目光落在陆景安身上,她嘴角含着些许笑意。
“明智之选。”
陆景安将周围的暗卫和弓箭手视若无物,他听到苏曦的话也浅浅笑了笑,抬步走上台阶,在还差一个台阶的位置停下,缓缓跪下。
“吾皇,万岁。”
说完他又放软了声音,压低了些声线:“陛下,可还记得曾经一同对弈的棋局?”
“臣早就说过了。”
“臣——不争殿下的胜局。”
陆景安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却有些止不住的笑,还暗藏着不易被察觉的委屈。
“殿下实在无需如此防备臣,这般大的阵仗,倒教臣有些受宠若惊了。”
苏曦撑着下巴,手指轻轻在脸颊边划过。
“我可不觉得阵仗大了,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