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他以下犯上GB+番外(185)
想必是累坏了。
陆景安轻松挣脱那软绵的系带,朝苏曦走去。
她身体很轻,小小的一只,很轻易就能抱起来。
他将榻上奏折拂落在地,小心翼翼人将放上去。
扯过前面软毯盖上,他俯身在她额头留下一吻。
现在——
他该去解决一件事了。
一件虽然陛下没说,但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
楚沧还在天牢中关着。
陆景安一丝不苟,整理着身上的衣服,一一穿好,连一点褶皱都没放过。
转身迈出门栏,他几乎融于夜色中,只隐约能看见衣袍翻飞折出的些许微光。
*
天牢。
早已无人问津的楚沧在囚房中呆着,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更是脏得看不出颜色。
无人对他用刑,女帝也未下指令,狱卫也只当他不存在。
他就像被人遗忘了,在这牢房中,独自怀揣着仇恨与不甘沉寂着。
门被缓缓打开,给这许久不见天日的牢房中,增添了些许火把的光芒。
楚沧麻木地抬起头,正对上陆景安。
他面上划过一抹颓然和死寂。
“看来陆相没事,那便好。”
楚沧紧绷的神情放松些许,话音一转暗讽道:“那妖女果真待你极好。”
“不愧是陆相,看得就是比我这粗人长远。”
陆景安蹙眉,目光沉了下来。
“她不是妖女。“
“不是妖女?”楚沧抓紧地上破烂的草堆,粗粝的草梗扎入掌心。
“不是妖女又如何能将我们的陆相迷得神魂颠倒……”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一把将手中的烂草扔过去。
“陆相,你连五年西吴国质子,究竟是拜谁所赐都忘了?”
“以至于连昔日救你于水火之中的人都可背叛,陆相……好一个见风使舵!”
“可你能忘,我不能,我楚家上下的血海深仇。”他猛地拽上牢笼边粗圆木。
“我,致死不敢忘,也不能忘。”
陆景安不躲不避,任由那堆带着腐臭味的草梗扑了自己一身。
他轻拂去残留在衣摆上的草屑,声音平淡。
“楚将军,可还记得曾经本相让你去寻的西吴特制的七日散。”
“记得,又如何?”楚沧冷笑一声。
“事实胜于雄辩,我只知,长公主如今活得好好的,现下更是一步登天坐上了龙椅之位。”
陆景安朝前走了几步,毫不在意他的怒目圆瞪。
“那七日散本相用了,新婚夜便是她的死期。”
楚沧瞳孔骤缩,一双眼睁得血红。
还为等得及他怒斥反驳,便听得陆景安的下一句话。
“你恨错了人,而楚家的仇,本相的仇……”
“早便结束了。”
楚沧再也忍不住,怒吼出声:“你究竟在胡扯什么?!”
他一拳砸在那粗木上,凹下一个浅浅的痕迹,手骨节扎满了木刺。
可他却恍若未觉。
“好,好,好。”他似是想明白什么,兀自讽笑出声。
“你竟为她做到如此地步,不惜以此荒谬之事来扯谎,就为保下她?”
楚沧如被困住的野兽一般嘶吼起来。
“那我是不是应该祝福你?好,好啊!”
“我祝你与那蛇蝎毒妇,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哈哈!”他颓然坐倒在地,泪水顺着脏污的脸落下,清出两道痕迹。
陆景安静静看着他,停滞一会后,从袖中取出一封封老旧的信封和崭新的奏折。
“楚沧,好好看看吧。”他将那些信封扔进去。
“第一封,是楚家老将军的绝笔信,他们为了保下你,主动接受的这笔交易。”
“他们用性命,保你的前程,换你被重用。”
楚沧颤抖着手看着上面的字迹,泪流满面。
“我不要……不要这什么前程,只要楚家上下都好好活着。”
他猛然拽紧信纸,又骤然一松,仔细地抚平上面的褶皱。
“她该死……竟敢逼我父兄做出此等惨绝人寰的决定!”
陆景安继续说着:“第二封信是原长公主亲启,想来你也很熟悉了。”
“而这些奏折……”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上面有女帝批阅奏折的字迹。”
楚沧扑过去将信抓过来,手脚都开始发颤,纸张也簌簌抖个不停。
当几张截然不同的字迹露出时,他恨恨将纸拍在地上。
“改变字迹有何难,光说陆相自己,便会多种字迹。”
“想以此来替那妖女开脱?不可能!”
楚沧似在劝服自己,不断一遍遍呢喃着,眼神也越发坚持。
陆景安蹲下身,与他平视着,眼神平静又淡漠。
“本相知道,当初你突然来西吴救助,是楚老将军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