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他以下犯上GB+番外(99)
简洁干净的小院处,是公主府较为偏僻的地方,但胜在整洁清净。
“嘻嘻……”
一个高大的男子正蹲在地上,拿着枝丫在沙堆中画着什么,旁边站着年轻的侍女,正在一笔一划教着。
“是了,阿拙,‘人’字便是如此,要一撇一捺写得端正,才能不摇晃,支棱起来才好看方正。”
苏曦与月影站在院门并未进去,看着两人的互动,未做打扰。
“想,想学‘月’字。”阿拙反复写几遍“人”字后,开始提出新的要求。
月影视线一瞬不瞬盯着阿拙看,听到他的要求后,眼中划过些许热意,在苏曦看不到的角度用力眨眼,将即将升腾的泪意压制下去。
“月字好写。”侍女蹲下,用一根新的枝丫在沙地上细细勾勒出完整的字形,“‘月’乃天上月,是人间霜。”
阿拙紧紧盯着那沙地上的字,原本就高大的身影此时蹲在那,看着反倒像个未曾长大的孩童。
侍女也不管阿拙能不能听懂,慢条斯理地说着。
“先人云,月是皎洁的,高雅的,遥不可及的。故以每逢日头好的夜晚,便可看见那天空中倒挂的月亮,随着时节,阴晴圆缺。”
“世人论月,第一印象都是那冷傲孤独,如那月上的广寒宫,可望不可即。”
阿拙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他只是盯着那字,然后笨拙地拿起枝丫模仿起来,写得极为认真,极为耐心,手下的力度比起先前的“人”字还要用力几分,直将那沙都割开,露出深褐色的地皮。
“不,不对。”阿拙说话有些磕巴并不连贯,他一笔一笔刻着,反复尝试着,直到那弯弯扭扭的字逐渐成形。
“哦?”侍女低头看着他写下的字,也来了些兴趣,耐心地询问着:“阿拙觉得哪里不对呢?”
“月……月。”阿拙艰难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额头也沁出些薄汗,舌头在口腔里打着卷,含含糊糊,“月,不冷。”
他似是有些急切,手中握着的枝丫也丢在一边,用手比较着。
“月,是,热的……”他胡乱指了指天,“不是天上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月是身边的。”
他指着先前地上写过的“人”字,话语清晰间,速度也迟缓的厉害:“月……要挨着人……”
“月,阿拙……护!”
阿拙断断续续,一双懵懂甚至带着痴傻的眸子此时却清澈如泉,期盼地看着侍女。
侍女认真地看着阿拙,极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道:“原来如此,是奴婢浅薄了。”
“阿拙的意思是,这世间最好的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是身边之人,是知人冷暖,是护在掌心?”
阿拙茫然地张张嘴,啊了声后摇头。
“是阿拙的……”他几乎于喃喃道:“心中月。”
这是他目前以来,说过的最完整的一句话。
月影原本压下的泪意化作实质,夺眶而出,未沾染上肌肤,直滚滚地砸入泥土中。
她擦了擦泪,看向苏曦无声摇摇头,两人慢慢退出庭院。
“谢谢主上……将阿拙照顾的很好。”出了庭院后月影便直接跪在苏曦面前,“那侍女必是您精心挑选的,能识字阅书,想来对阿拙也有好处。”
苏曦忙将月影扶起来:“莫要总是这般跪来跪去的,既答应你的事,本宫自然会做到。”
“多谢。”月影的声音哽咽,“那月影便先去忙了。”
苏曦点点头,她明白月影其实只是需要独处罢了:“去吧。”
看着月影的身影消失,苏曦眼神略带复杂地遥看庭院融洽的画面,又抬头望着渐渐变暗的天空。
“这世间最好的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呢喃着刚才侍女的话,缓步走向自己的寝室。
“是……心中月?”
她迈步朝前走着,脚底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
伴随夜幕降临,十五的月如圆盘,镶在空中。
先入院中,却见一道身影在石桌前端坐,桌面上摆着玉制的棋盘,棋子颗颗圆润。
陆景安执白棋轻轻放在棋盘上,音色如月晕漫开后的涟漪:
“半日光景,殿下躲得可尽兴?”
月光如纱,静谧又暗潮涌动。
苏曦站住脚跟,目光落在陆景安身上,在他那月白宽松的袍上绕过,落在棋盘上。
棋盘上黑子步步进攻,而白子步步为营。
黑子隐有张牙舞爪实则大有后劲乏力之势,而白子运筹帷幄看似偶然失手实则胜券在握。
苏曦走到石桌棋盘前坐下,抬手去抓那盒中黑子时,陆景安手掌向下覆住棋盒阻拦,声音不轻不重:“殿下可想好了?”
“棋如人生,选定了,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