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先生救我(560)
“切,你不是跟人说你无所不能吗?怎么但我这就不行了?你说,到底是不想帮我,还是你不行。”
许轻舟白了他一眼,坦然承认。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不行。”
剑临天怔了怔,盯着他,竟是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中情绪更是难以言表。
希望和失望,一字之差,情绪却是天壤之别。
许轻舟看着失魂的剑临天,语重心长的说道:
“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世间文字八万余,偏偏情字最难解。”
“我且问你,什么是爱,什么是不爱?”
剑临天下意识摇头。
他不知道,也不懂,但是他觉得许轻舟说的那两句话有些道理。
许轻舟继续。
“不爱,是你自己的事情,而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也不是三个人的事情。”
“爱一直都是两个人的事情,少一个人,多一个人,都是没结果的。”
“要不然何来的那句话,两情相悦。”
“别说我不是神仙,就是神仙来了,也是不行的。”
“你既然来找我了,那便说明林姑娘已经不再爱你了,也许是岁月变迁淡了,也可能只是因为忘了。”
“可是忘了就是忘了,已经记不起来了。”
话音一顿,他用审视的目光望着剑临天,慢慢再道:
“你可否想过,就是她真的记起来了,她是否又会再一次爱上现在的你呢?”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有些事,不等人,有些人,同样不等人。”
剑临天陷入沉思,低着头,垂着眉,紧紧的攥住了那石桌,力气很大,尽管他已经在努力克制了。
可是那玄武岩打造的石桌,还是咔咔作响,被捏出了一道道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砰然碎裂一般。
他的面容渐渐扭曲,痛苦在眼底交替上演。
道理是个人都懂,他剑临天又岂能不懂。
只是依旧不甘心罢了。
正如许前后所说一般,情之一字,最最难解。
他问自己,还回得去吗,他亦问自己,她还会爱上自己吗?
答案是否定的。
不是因为自己不够优秀,也不是因为林霜儿太过优秀。
而是因为眼前的许轻舟太过优秀。
人性是复杂的,可是感情却是简单的。
一个人的心胸是广阔的,它可以装下整个天下,同样一个人的心也是狭窄的,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
他很清楚,林霜儿的心中,已经装满了许轻舟,在无他剑临天半点容身之地。
这是现实。
他不想自欺欺人。
他来找许轻舟,看似是来要个说法,可是这样的说法对于他来说重要吗?
根本不重要,他之所以来见许轻舟,无非就是想看看,林霜儿口中的先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至少他想知道,他是否可以取代他。
或者说,他如果努力一些,是否有可以取代他的可能性。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人性的渴望和侥幸,让他滋生出了希望罢了。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个希望不止渺茫,也很短暂。
而且,他心里也有了答案,此行的答案。
和眼前的许轻舟比,他似乎仅仅只是境界上压了他一头罢了。
吾之洞玄,彼之元婴。
可是莫要忘了,眼前这位洞玄,曾一剑斩了洞玄。
他自问做不到。
除此之外,无论是背景,底蕴,心境……他与眼前的先生比,说是驽马比麒麟,那都是在抬举自己。
倒是那皓月比萤火比较贴切。
而且,许轻舟身上所拥有的还不止这些。
能让天下人趋之若鹜,能让落寞宗门一年内声名鹊起......等等等,这些都是他这一生可望而不可及的。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仅剩下的境界优势很可能也将不复存在。
他自凡州来,他心里清楚,能在凡州这么年轻就修炼到元婴,难度绝对比在黄州修炼到洞玄要大的多。
严谨的讲,比之眼前的先生,他剑临天,这所谓的黄州千年一遇的天才,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缓缓抬头,紧握的手掌泄力,扭曲的面容渐渐平和。
望向许轻舟,看着这个书生少年,他感慨颇深。
是啊,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花依旧会开,可是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一朵了,人仍然还在,可等的却不再是自己了。
自嘲道:
“既然连小先生都说回不去了,那看来是真的回不去了。”
说完低着头,一言不发。
半生风雨半身伤,半句别恨半生凉。
心酸纵有千万种,沉默不语最痛人。
这种痛,许轻舟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他却也略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