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先生救我(99)
话落另一文人上前。
“回城主的话,城主交代的事,臣等都办完了,一切尽都在城主的预期之中。”
又一人言。
“死士的赦令,也按城主的要求,找人书写,此刻正发往各个府衙,张榜公告。”
林硕自始至终,都未曾停下手中笔,任由他们汇报,而他自是写着自己的字。
他要写上这先生的说的话,千遍,已明心智。
他写的是字,却也不是字。
一夜之间,权利交替,墨笙歌的死,和死士们暗中的相助,让他仅仅只是用了一夜,便重新控制了整个林枫城的大局。
避免了没必要的动乱,重新掌权,于万人之上,他本该喜笑颜开,可是不知为何,他却是高兴不起来。
低沉着嗓音问了一句。
“我说的那先生,走了吗?”
“回秉城主,那先生一个时辰前,就已经离开了城外死士大营,现在想来,已经过了洛水了。”
闻言,林硕心中一紧,手中一颤,笔锋也跟着错了轨迹,那字也不成了样子。
他盯着那字,笔未再动,眼中满是复杂。
“还是走了....”
那士大夫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城主,若是现在让人去追,还来得及。”
林硕怔了怔,抬起头,视线穿过了大堂,看向了殿外,看向了洛水的方向。
追?
他确实动过这样的心思,先生那样大才,谁人能不惜呢,更何况自己还欠了先生,一个天大的恩情。
说是再生父母,亦不为过。
可是他却不敢忘记那先生说的话,自然也不敢忘记,答应过先生的事。
昨晚之事不可提。
而且那先生,又岂是小小的林枫能容得下的呢。
对于浩然来说,林枫太小,对于先生来说,浩然太窄。
“先生本非池中物,咫尺蛟龙云雨。”
“不必了,且随他去吧。”
“是,城主!”那人恭敬应下。
虽然城主未说,他与那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他们心里却都很清楚,这先生对于城主来说,一定意义非凡。
“城主,墨氏余孽一干人等,该如何处置,还望城主示下?”
面对询问,林硕的目光变得温和,看向了一旁正研墨的小花。
“小花,你觉得呢,该如何?”
小花虽然心中受宠若惊,一时有些慌乱。
不过很快还是镇定了下来,指着书桌上,林硕写了一遍又一遍的那篇字。
“听先生的!”
林硕本能一愣,眼中恍惚交错,心中默念一遍。
“修善立名者,亦犹筑室树果。”
“生则获其利,死则遗其泽。”
随机坦然一笑,“好,听先生的。”
他放下手中笔,坐直了些,望着堂中官员,道:
“记!”
“墨笙歌乃是城主夫人,所行之事,乃是我自家的事,既是家事,便不该牵连他人,故释放墨氏九族及一干人等,官复原职,不再追查。”
众臣众将茫然,不知所以,这样的结果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在看向城主时,不知为何却是格外陌生,如第一次见一般。
“还有,自今日起,林枫百姓的税赋下调三成,去办吧....”
武将凌乱,文臣大喜。
“城主,英明。”
林硕望向穹顶,目光深邃。
“先生,你看到了吗,我正在按你说的,学着做一个好人,做一个明君。”
第70章 大江载轻舟。
草木林深道长阴,白日蝉鸣声声夏。
本是良骏追风劲,奈何马术皆不精。
二人骑马慢行,趟过了洛河,又出枫树林,到了旷野之时,已是近黄昏。
夕阳涧落,羞红了天。
扑面的风,带着夏日的余温,却是比白日间的酷热,清凉些许。
许轻舟白衣白马在前,白发女孩白发黑马居后。
不知何时,后者拽了几下缰绳,追上了前者并肩而行。
许轻舟捧着书,侧目看了一眼,一路上二人依旧如往日一般,很少言语。
像极了相敬如宾的陌路人。
“跟你说个事?”白发小女孩突然说了一句,成了此间风声,马蹄声外的第三种声音。
许轻舟抬了一下眉,却又翻了一页书。
淡淡道:“说呗。”
见此的白发小女孩却是蹙了蹙鼻,瞳孔渐放,似是有些不悦。
“我很认真,请你尊重一下我,可以吗?”
没来由的一句话,听得许轻舟有些懵懂,抬起头,望向了白发小女孩。
“什么意思?”
白发小女孩目光看向了他手中的书,眼神示意。
许轻舟见此,自是明白她的意思,自是哭笑不得,谁能想到,这孩子竟是还有这般一面。
不过——如此一幕,是相识之后的第一次,看来他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与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