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榜眼,打钱(100)
“唔……沈濯!”
裴瓒咬着嘴唇,突然摆了一下头,像是在抗拒什么,梦中呓语也始终在拒绝。
“别走!”
他猛地弹起来,满头冷汗,脸上浮着曾尚未褪去的粉红,眼里却写满了惊慌。
看着眼前晃动的床幔,再低头看向盖在身上的被褥,他现在在寻芳楼里,他没有恋恋不舍地求着沈濯别走。
裴瓒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乱了节奏的心跳逐渐稳下来,擦擦额头上的汗,重新躺了回去。
不过他没有再睡回笼觉,而是把玩着荷包,一个劲地走神。
他怎么能在梦里梦见和沈濯缠绵呢?
裴瓒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种冷气袭来,急不可耐地寻找热源,最后被人死死按住,吮吸双唇的感觉……青涩地试探,毫无章法地撕咬,都出自他梦里的沈濯?
太荒谬了!
他蹙着眉头,双手在脸上摸来摸去,似乎是在寻找恰当的姿势,复刻梦里沈濯的动作。
摸够了脸,又将双手放在前胸。
隔着里衣一路向下,经典再现。
裴瓒自己这么做,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尴尬到不行的时候,干脆被子一蒙,躺在床上装死。
可是双腿夹着被褥,他突然浑身一僵,从心底生出一股羞耻感,顿时让他脑袋发热,恨不得现在杀回梦里,把瞎做梦的自己揍一顿。
梦什么不好,非得梦和沈濯乱搞!
最后还以为沈濯要走,巴巴地追着车马相送,那副卑微乞怜的模样,裴瓒自己都唾弃。
也难怪那是梦,根本不合理!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是梦,这不是真的,否则裴瓒能当场找面墙以死明志。
第41章 流雪
“呼……”
裴瓒喘了口粗气, 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袋,扒开床幔一角,外面的光透到床上。
难怪他能自己醒来, 原来天已经亮了。
念着那位宋楼主应该不会放任他生死,裴瓒便打算去拍拍门,吸引小厮的注意力,要点吃食和衣服。
可是他刚拉开床幔,傻眼了。
正对着床榻的梳妆台前, 坐着位雪衣女子。
他一抬头, 视线刚好落进铜镜里, 苍白的肌肤,淡漠的眼神, 可偏偏嘴唇是鲜艳的, 与整个人的凄清十分不搭。
裴瓒霎时屏住了呼吸, 即刻就将床幔拉起来。
可是为时已晚,他已经对上了女子落进铜镜里的视线。
大清早的,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里,这人到底想干嘛!千面红做事也太夸张了吧, 都说好他会配合,还安排人来折腾他!
裴瓒紧紧攥着床幔,根本不想出去面对女子, 可是没多久,他手腕上一凉, 一只素白无血色甚至青筋隐约可见的手, 伸进床幔里攥住了他的手腕。
“姑娘,你自重……”裴瓒刚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手也太凉了吧!
就好像刚抓了把雪。
可是屋里燃了一夜的碳炉, 温度并不低,哪怕他只穿着单薄的里衣,也没觉得冷。
难道是这位姑娘气血格外虚?
还是她刚进屋没多久?
裴瓒想叫人松手,可他还没开口,整个人想到什么,坐在原地,浑身僵住。
他后知后觉,这人走路没声啊……
一想到沈濯先前说的,这间屋子原本住的是花魁娘子,可是前几天花魁死了,连屋里的东西都还没来及收拾。
那他,在刚死了人的屋里待了一晚?
怎么睡觉的时候想不起来,现在反倒记起来了!
都怪沈濯,非要来招惹他。
裴瓒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住那惨白的手腕,越发觉得对方不像是常人该有的体温。
他颤巍巍地开口:“姑娘,你是活人吗?”
“大人觉得呢?”
女子声音寡淡,就像夜里飘落的雪一样,无端地带着股寒气。
只见她缓缓抬手,拉开了床幔。
窗外透进来的明光,照得她的脸色越发灰白,像是墙面一样,毫无血色,甚至透着死气。
裴瓒两眼一黑,管她是不是活人,他只想当场晕过去,哪怕是继续那个荒唐的梦也好,只求自己不要醒来。
但是,不等他有所动作。
女子松了床幔转身离开,依旧悄无声息。
女子坐在小桌旁,捧起琵琶,手指拨弄琴弦,流出一连串曼妙的声响。
裴瓒仍旧惊魂未定,却壮起胆子将床幔拉开了一条缝隙,瞄着外面的女子。
只见女子似乎不在意他的存在,眉眼低垂,一双纤细素手拨弄着琵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对方墨发如瀑,白衣胜雪,娴静地坐在桌旁抚弄琵琶,就像是一副清冷雅致的人物画像,特别是她与整间屋子的装饰氛围分外契合,素净却不单调,又有几分古朴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