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榜眼,打钱(38)
裴瓒僵硬地转回眼神,目视前方,忍着疼气若游丝地说着::“世子爷,咳咳……别来无恙。”
“……”
【别来无恙。】
裴瓒眸光一沉,稀稀落落地看向脚边杂草,他不着急质问沈濯怎么会出现在这,只是似有若无地喘了口气,听上去像是惋惜。
沈濯欲盖弥彰地出声解释:“我离开京都,本是要前往南方游历,只是很不巧,路过观云山时有东西被偷了,无奈之下进谷中寻找,好巧不巧又得知了小裴大人要彻查幽明府的消息。”
“世子爷的瞎话……真有趣。”
“瞎话?”沈濯反手捏住了裴瓒的下巴,硬掰过去跟他对视。
第一次,裴瓒看到冷峻的神情出现在沈濯脸上,甚至还有些明显的怒气,阴冷的玄色斗篷遮挡着他大半张脸,唯一能直观感受到的就是他身上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冷气。
冷得人打颤,让人望而生畏。
全然不似从其那一派纯粹的模样。
不过,就在裴瓒被捏得皱眉时,沈濯笑起来,仔细一看是含着几分怒气,咬牙切齿地笑:“那蠢货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拿着假药就敢给你喂下去。”
蠢货,说的是裴十七?
裴瓒一张嘴,想替裴十七辩解几句,但是嗓子就像是被人撕裂了一样,疼得他眼泪再度流下来。
泪珠滑过虎口,沈濯垂眸一瞥,轻轻松开了裴瓒。
“唐……”
【唐远救不了你,就算裴十七把他找来,你也是死路一条。】
裴瓒兀自攥紧了袖口,心思逐渐慌乱。
唐远都救不了他。
那他现在赶回京都城内还来得及吗?
【太医院的那帮废物,毫无用处的饭桶,几十年了居然连解药都研制不出来,以为有瘴气避毒丹就万能了吗?】
【可怜的小裴大人啊,你不如现在一头撞死吧,免得回去遭罪。】
中了毒虫的白烟就只能等死。
不是短时间内迅速毙命,而是会慢慢地折磨他,让他说不出话喝不下水,如抽丝剥茧般的,活活地疼死渴死。
太医院束手无策,没有人能救他。
就得这么死了吗……
裴瓒垂着头,可怜兮兮的,眼尾也红得厉害,盈盈水光洇在脸侧,潋滟如春色,抬起头的一瞬,满眼的悲戚让沈濯慌神。
既然沈濯提前安排裴十七保护他,那就一定知道谷中的毒气毒虫。
说不定,沈濯能救他。
“你咳咳……救我!”
裴瓒声音凄厉,如同咳血的杜鹃声嘶力竭地发出最后的的啼叫,押上全部力气,不顾一切地喊出来,在一瞬间嗓子像被数千根生锈的铁针刺穿,疼得他承受不住,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沈濯下意识地接住他,双手共同扶住,嘴角浮现熟悉的笑意,语气却比从前更轻浮:“我不做赔本的买卖,小裴大人拿东西换好不好?”
脑袋里嗡鸣声不断,裴瓒压根听不清沈濯在说什么,只能趴在对方怀里,额头抵在颈侧,感受到耳边一震一震的。
他习惯性地抓住手边的衣角,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央求对方再说一遍。
沈濯绕起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着转了几圈,慢条斯理地归拢到裴瓒的耳后,回手时,还不忘假装不经意地擦过裴瓒的耳垂。
他轻抬起裴瓒的下巴,上扬的嘴角落进那双水光泛滥的眼眸里。
“小裴大人,我想要一枚冷江东珠,此间事了,你去求皇帝舅舅赏赐,再亲自来送给我。”
第20章 疑云
东珠只有冷江一带产出,虽算不上一顶一的华美,但胜在稀少。
圆润品质优的珍珠全年也得不了多少,还仅供给着皇室,寻常人见都见不到,只有立功的臣子或许能得到几颗作为赏赐。
沈濯是敲定了裴瓒成功解决幽明府的案子后,会得到皇帝的嘉奖,才跟他提出要求。
不过,东珠难得只是对于裴瓒来说。
沈濯应该随随便便就能得到,不知道为什么还要他去求。
裴瓒猜不透,也说不出话,伏在沈濯肩头像一株萎蔫的花。
剔透的泪珠滑落,洇湿玄色衣料。
忽然身体腾空,他下意识抓紧沈濯的肩,另一只手搂住对方的脖子,目光向下垂,沈濯竟然直接将他抱起。
这怎么能行!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被公主抱?!
裴瓒顿时撒开了手,跟条上岸的活鱼一样扑腾着身子,但沈濯抱得得实在是紧,不管他怎么扭,腰身都被牢牢嵌着。
“小裴大人,你要是再动的话,就把你从观云山顶扔下去哦。”
被沈濯笑里藏刀地威胁,裴瓒老实了。
他扭扭捏捏地搂上沈濯的肩,看似乖巧地趴着,两颗眼珠子却不间断地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