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榜眼,打钱(41)
他只好抿着唇,满脸的一言难尽。
是已经开始后悔了。
沈濯坐在木凳上眯起了眼,唇角的笑意还没落下去,却平白生出几分让人警觉的寒意。
【你不答应一个试试?】
裴瓒眼神躲闪,试图商量着来:“咳!东珠罕见,不是寻常人能得到的。”
“你不是寻常人,你受皇舅舅信任的小裴大人。”沈濯的意思听起来没有丝毫退让的可能。
裴瓒面露难色:“非要东珠不行?”
“非它不可。”
“……”
裴瓒压根没在京都城中听到过冷江东珠的消息,仅有的一点瘠薄知识,还是他从前在现实世界里看到的,也不知道这里的东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不然沈濯怎么非要它不可。
他微蹙着眉,态度没有方才嚣张:“敢问世子爷为什么一定要东珠。”
沈濯听了忍不住笑起来:“好看,喜欢。”
“……”信你个鬼。
但凡沈濯不在幽明府内说这番话,都有几分可信度。可他不仅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还似乎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裴瓒闭上眼,叹了口气:“我尽量。”
“哎呀,小裴大人答应得这么痛快,怎么让我觉得不安呢?”沈濯把老榆木桌面敲得直响,故意捻酸掐醋地说着,“不知道答应谢成玉,或者别的人有没有这么痛快。”
“……”神经病。
你还醋上了。
提及谢成玉,裴瓒不由自主地想他们现在会遭遇什么情况。
走散之后,虽然有赵闻拓和他在一起,但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况且,那边还有个肩不能挑的唐远。
至于裴十七,十几岁的孩子独自在树林中穿梭也不安全。
裴瓒把挂念都写在了脸上,丝毫不加以掩饰,更让眼前的沈濯不爽。
沈濯加快了速度叩着桌面,唤回裴瓒的注意力之后,他冷着脸:“既然小裴大人的毒已经解了,那我就不奉陪了,只希望小裴大人能遵守承诺,拿到到东珠后,我自会回去取的。”
【这次可是真地要走了。】
【但愿我回来的时候,你还生龙活虎地活着。】
沈濯站起了身,不紧不慢地将桌上的斗篷拾起后,就站在原地盯着裴瓒。
裴瓒也看着他。
烛光攒动,影影绰绰。
裴瓒回想之前沈濯离京的时候,他巴不得对方快点离开。
就连重逢,心里也没有半分惊喜。
只是现如今从沈濯心里听到这些话,他才真切地感觉到一个相识的朋友要骤然淡出他的生活了。
也许是因为无论在哪朋友都很少的缘故,这种感觉对于裴瓒来说很稀奇,不似抽丝剥茧般让他慢慢痛苦,慢慢适应,而是霍然从他心头刨空了一处沃壤,不让他的心田长满别的花。
无理且霸道。
裴瓒讨厌这种感觉。
【过来跟我说句话,不然短时间内可就没机会了。】
裴瓒盯着下巴微微扬起的沈濯,观察着对方倨傲的神情,没有挪动半步,更没有开口。
很显然,沈濯也不是会迁就他的人。
沈濯一哼气,转过身就走了。
匆匆几步,迅速离开药堂,没给他任何挽留的机会。
等裴瓒察觉到,他还有很多问题没问,不应该就这么轻易地让沈濯离开时,他手忙脚乱地追了出去。
可惜为时已晚,人来人往的街上被红灯笼点亮,他试图从每一个行人身上找出熟悉的感觉,却都失败了。
随便看到身形高挑的人,就上去拽住人家。
“不好意思,我认错了。”裴瓒略显尴尬地松开了手。
那人瞪他一眼,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裴瓒换了目标继续找人,完全没留意到被他拽住的人都停下了脚步,借着红彤彤的光打量着这个冒昧的“外地人”。
甚至几人对视几眼,确定了他的身份。
为朝廷办事的走狗,裴瓒。
“言诚!”
红光笼罩下,冷兵器的银光格外明显。
观察了好一会儿的谢成玉,在看到明晃晃的短刀匕首被那几人摸出来的时候,就再也按耐不住了,直接一声高呼,吸引了裴瓒的注意。
一转眼,几道白光齐刷刷地刺了出去。
不过不是针对裴瓒。
是针对谢成玉。
“小心。”
赵闻拓见状立刻抽刀,电光火石之间,短兵相接迸溅的火花好似夜空中的群星,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抬腿踹上身前人的胸口,迅速回身一扫,十几斤重的长刀以摧枯拉朽之势往那人头上砍去。
“嘭——”
那人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眼睛瞪得很圆,停住时直勾勾地看着赵闻拓的方向,而后身体才轰然倒地。
杀完一人,赵闻拓不敢懈怠,扣住谢成玉的肩膀反手把人往角落里一推,紧接着挥起长刀,不顾一切地劈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