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给了裴二郎机会,可裴二郎被大哥吓得根本发挥不出来,他需要在彻底放松的环境才能学好。
裴爷爷就觉得大孙子骨骼清奇,有读书天赋,自从决定倾全家之力供他读书。
后来裴端去教书先生家启蒙,回家背书的时候裴二郎也跟着念,裴端就嘲笑他鹦鹉学舌,尤其喜欢当众奚落他不是读书的料子还大显摆,骂得裴二郎再也不敢跟着念书。
等裴二郎十来岁了,裴大哥还会用开玩笑的语气当众嘲弄他,让他背书听听,说人要有自知之明,让他好好种地别想有的没的。
裴二郎就不再想念书,只埋头当老黄牛种地供大哥读书。
裴长青分析,觉得裴二郎对大哥既恨又羡慕,在大哥不断洗脑打压下对大哥产生一种卑微地讨好心态,渴望大哥的认可,哪怕大哥说一句“二弟你辛苦、多亏二弟我才能读书”诸如此类的话,他就会非常满足,有成就感。
可现实就是裴大哥不会满足他,只会无限打压他。
裴二郎但凡得了什么好东西都献宝一个捧给大哥,大哥第一反应不是夸他,而是打压他,然后他很伤心,之后变本加厉地讨好大哥。
真就主打一个舔狗舔狗,一无所有。
可他不该把老婆孩子也当他舔狗的筹码!
他扯了扯身上轻飘飘不暖和的被子,讥诮道:“原本的棉花被褥就因为他大哥说要买本书,但是挺贵的,他就把自己的棉被拿去当掉给大哥买书了!”
呵呵。
现在的棉被里面有稻草、芦花、鸡毛、香蒲绒等,那真是睡着都扎人,还有个奇怪的臭味儿。
等他身体好了,一定要想办法赚钱,给媳妇儿改善生活,让她吃好穿好。
夫妻俩说了半宿悄悄话,最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被村里公鸡穿透力十足的打鸣声惊醒。
裴长青下意识就要起床,却被沈宁轻轻摁住。
她小声道:“你正伤着呢,下不了地干不了活儿,且躺着休息。”
裴长青苦笑,他这种喜欢运动的人真是躺不了一天。
他刚要跟沈宁说什么,突然就见媳妇儿脸一垮,往他身上一扑,戏精上身一样开始哭。
“二哥,二哥——,娘呀,爹啊,二哥又晕过去了。”
一边说她还用力揉揉眼睛,把眼尾搓红。
裴长青看得心疼,握住她的手让别搓了。
沈宁挣开裴长青的手,学着原主的样子拍着大腿放声大哭,“这可怎么办呀?这可让我们娘三个怎么活啊……”
【作者有话说】
裴二郎:大哥是我老裴家的耀祖,你是外姓人!
沈宁:那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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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杀鸡 给猴儿看
很快裴母就小跑着冲过来,“怎的了?怎的了?”
裴父也站在西厢门口问怎么回事。
沈宁指着床上双目紧闭的裴长青,哭诉道:“娘啊,二哥要起床挑水,脚刚沾地就晕了,呜呜……二哥的腿坏了,以后下不了地干不了活儿了……”
裴父心里窝着一股子火儿,“老二媳妇儿,别哭了,快卸门板子抬他去镇上看郎中。”
沈宁:“哪有钱啊。”
裴母麻着胆子走到东间窗外,小声问:“老大,你起了没?你二弟又不好,你能不能……”
裴端被吵醒有点起床气,虽然对二弟也有那么两分关心,但是想到沈宁昨儿对自己无礼他又来气,想让她吃点苦头。
“娘,我这里只有十文钱不当什么,钥匙被秀娥带走了,你别急,我去跟柳家借两吊钱给二弟看病。”
沈宁又在屋里哭,“别嘴上说好听的,到时候我们去了医馆又没人送钱,让我们在医馆丢人。”
裴大哥在这个家向来说一不二,需要什么一个眼神就能得到满足,家里的钱物不需要开口就自动送到他手里。
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
他也不顾读书人的涵养,气得骂了句:“泼妇,不可理喻!”
如果他病了,那裴二郎什么都不干也得送他去医馆,可裴二郎即便昏迷了,他也该去学堂去学堂。
说就是不能耽误孩子们启蒙,不能辜负东家的信任,不能对不起自己拿的束脩。
今儿他照旧不管沈宁闹腾,丢下句不会兑现的“我去管东家借钱”就和裴成业去学堂了。
这是他自读书以来最狼狈的一个早上,可以说是被沈宁闹得落荒而逃。
以往她也闹二弟会管她,不需要他这个大伯哥掉价儿对阵。
今儿二弟一直装死不吭声,他这个大伯哥就被弟妹闹得没脸。
他委屈又愤怒,连连冷哼。
裴成业也很恼火,“爹,她如此泼妇行径,闹腾不休,咱为什么不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