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虽然气老大两口子饿着老头子,可说到底也担心他,问闺女:“你大哥咋没去他老丈人家?”
裴云:“那谁知道呢?可能闹不愉快了呗。”
想大哥以前言必称我岳丈如何,舔得要命,现在两家闹矛盾她还挺乐意的。
当然不敢表露出来,就跟宋福瑞偷偷幸灾乐祸一下。
裴母就没多问。
吃过饭,大家围着饭桌闲聊消食儿。
裴云帮裴母洗碗。
裴母瞅她那手比出嫁前可细嫩得多,心里挺满意,这女人啊嫁个好人家是一辈子不遭罪的。
当初老大也是用这话说服她和老头子的,说给妹妹找个有钱人家,妹妹后半生不用像她那么遭罪,她是同意的。
后来闺女嫁给宋福瑞,她也是同意的。
虽然亲家母对闺女不是很好,但是也没怎么苛待,顶多不让回娘家,多让干活儿呗。
裴母觉得不回就不回呗,她也没回过几次娘家,二郎媳妇嫁过来就没回过娘家,村里有些闺女嫁出去也是几年才回一次,有些一辈子就不回了。
干活儿更不怕,阿云是乡下姑娘,最不怕干活儿了。
只要女婿对她好,比什么都强,当娘的并不指望沾什么光。
现在看女婿确实是个好男人,一直护着媳妇儿,起码没让她真受苛待。
若是总受苛待,闺女脸上不会有这样真心的笑容。
闺女这样,她就挺放心。
她忍不住看看二郎和二郎媳妇儿,这女人要是只能指望男人过日子,可不就得哄住男人?
她小时候奶和娘是这样教她的,她也是这样做的,虽然婆婆对她不好,可男人对她不错。
二郎媳妇以前没哄住二郎吃苦受罪,现在哄住了日子就好起来。
只有老大两口子不让人省心。
老大媳妇儿以前拿捏住他,现在拿捏不住了,两口子就开始闹矛盾。
哎,真是拿捏住了不好,拿捏不住也不好,说到底都是老大混账。
洗完碗,她对沈宁道:“阿宁,我去给你爹送饭,那红烧肉凉了没那么香,他好些年没吃过了。”
沈宁自然不反对,还让她多拿碗饭再多拿俩葱油饼。
她知道裴母放心不下裴端,她并不反对。
这个时代就是宗族模式,没有兄弟能彻底断亲,无论谁对谁错,断亲对双方子女都有不良影响,所以很多人宁愿“失去”不愿意断亲,更何况爹娘还在呢。
她和裴长青的诉求就是分家,各过各的日子,裴端再管不到他们头上。
至于给点吃喝,那根本没问题,毕竟也不是裴端穷困潦倒来打秋风。
再说她这不是给裴端吃喝,这是给裴母和裴父的孝心。
她和裴长青对他们的好,都会化作他们对小珍珠和小鹤年的加倍疼爱。
当然,也有对她和裴长青的。
但凡天色不对裴父就偷摸先给她家收庄稼,因为他觉得大儿子有工钱,庄稼收不上来可以买着吃,二郎不行,二郎没钱买。
这就是父母劫富济贫的心理吧。
裴母用笸箩端着饭菜,上面盖上一个盖垫,路上还是肉香味儿四溢,惹得几个馋孩子跟在后面儿吞了一路的口水。
一进门她就听见裴端在屋里鬼哭狼嚎的,诉苦、抱怨,吐得满屋子味道,老头子正在给他擦洗。
看见她进来,裴父忙道:“你先别进来,熏着你。”
裴母:“行啦,别擦了,先出来吃饭吧。二郎媳妇儿做的红烧肉,喷香的,一会儿凉了该不香了。”怕裴父又怪她送饭,接着道:“我和二郎媳妇说过的,二郎媳妇真不是小气人,不计较这点。”
裴父叹口气,给大儿子脸和胸口擦干净,其他地方来不及,他累得慌。
弄个喝醉酒的大男人,真跟弄头牛差不多,比犁三亩地还累。
裴端翻身睡着了,呼噜震天响,全然不知自己带来的麻烦。
裴父去堂屋坐下吃饭,裴母:“洗手。”
裴父嘟囔:“你现在净事儿。”
在地里吃饭还得让他擦手呢。
裴母小声笑道:“阿宁可爱干净啦,你也得讲究点。”
裴父:“以前也没见她那么爱干净啊。”
裴母不乐意:“以前咋没?以前是二郎不听话,她说了也不听,她没辙儿才不管的。”
裴父笑道:“好,我也讲究点,我以后吃饭前也洗手。”
裴母这才高兴,笑道:“阿宁说了,‘饭前便后洗洗手,保你活到九十九’,你信我的吧。”
裴父心道,活到99干啥?皇帝官老爷想要活到九十九,庄户头子活到九十九那不是遭罪吗?
不过他没说扫兴的话,而是先夹红烧肉给裴母吃。
裴母:“我都吃到顶脖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