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不用拿一半,就拿二郎定好的那些。你们县城的铺子也要装修,都得用钱。”
宋福瑞:“县城的铺子装修家里出钱,不花我们的。”
没分家的时候就尽量薅羊毛。
沈宁:“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县城就一个院子哪里够?不得给宝儿也买个?”
再说盘炕就这会儿赚钱,慢慢地会越来越少,毕竟有钱人就这些,扎堆盘完后续就细水长流,不会再这么赚。
宋福瑞还是没要,让沈宁帮他攒着。
拿回去指不定会有啥事儿呢。
他现在一个月有三百文零花钱了,比以前五十文可多多了。
他都花不完,也都攒着呢。
沈宁看他真不想要的样子,也挺感慨的,宋福瑞确实不是纨绔,而且品性极好。
也是裴云运气好,能被他缠上,而不是那种坏种儿。
不过宋福瑞这种不太聪明的样子,又不是很计较,不是很会守财,如果没改变,等他爹娘没了,给他的铺子他还真守不住。
现在么,必须让他跟宝儿一起读书,读书可以让他知道很多世故。
不害人,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看看书上那些害人的手段,开开眼界,于他大有裨益。
被二舅嫂教育了一顿,发誓会跟着阿年学拼音的宋福瑞就去找岳父寻求安慰了。
裴父知道女婿来了,但是地窨子一直有事儿,他说先忙一会儿就上来,结果一忙就半天。
看到女婿下地窨子,裴父连忙道:“这里潮,你先出去,我这就上来。”
宋福瑞看他一进来,那几个老头子都缩手缩脚瞬间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不会动了,他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就赶紧缩回去。
这个地窨子都是外村新招来的老头子,一个个没见过世面,尤其有点残疾挺自卑的,看到宋福瑞这样穿着富贵的,自然不敢看。
虽然宋福瑞觉得自己衣着很朴素,就是蓝色袍子青色裤子呗。
他站在外面瞅了瞅,一共有四个地窨子了,在场院儿这里两两排开,还挺规整的。
岳丈不愧是二舅兄的亲爹,干活儿一样整齐,一点不乱。
裴大伯几个听见他的声音,也探头出来打个招呼。
宋福瑞笑道:“大伯,你们忙,不用管我。”
大伯几个就继续编席了。
知道宋三爷和禚家少爷帮忙接订单,他们可高兴呢。
多卖一张,他们就多赚钱呢。
裴父让原本的熟手教新来的老头子们,新来的即便会编活儿但是不会编花样,得手把手教一教。
不过大家都是手巧擅长做编活儿的,学学也快。
就像现代有些阿姨看看样子就能织毛衣花样一样,总有这样手巧的人,一学就会。
指点完,裴父赶紧出来跟女婿说话。
宋福瑞也为裴父高兴,分家以前岳父一点都不起眼,整天不爱说话,满脸愁容,笑起来像哭一样的干巴黑瘦老头儿。
现在却大变样了。
瞅瞅他岳父现在的样子吧。
虽然还是又黑又瘦,但是脸上笑容不断,一双眼睛也炯炯有神,整个人好像正在茁壮成长的高粱,劲头十足,一点不像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
不仅如此呢,岳父说话的腔调好像都不一样了,听着像是见过世面的老爷子一样,跟那些粗俗鲁莽的乡下人不一样,跟那些不识字的商人暴发户更不一样。
啧啧,岳父看起来更像那些员外爷呢。
不愧是二舅兄的亲爹,不愧是童生的亲爹。
宋福瑞对裴父也更加尊重起来,“爹,你们只管编,编多少外面要多少,镇上卖完还有县里呢,不会压手里的,再招几个人也使得。”
裴父眼睛亮亮的,“女婿,当真呢?”
宋福瑞笑道:“爹,我还能骗你?订单都在二嫂那里呢,你只管问她。”
裴父高兴道:“我当然信你。就是俺们现在五天就能编14张大席,我怕编多了卖不掉,都不敢招太多人呢。”
以前一个人从处理秫秸到编成福字席,起码得十天。
阿宁说这样单打独斗每个人都要做很多重复的活儿,浪费功夫,如果给他们集中起来分工合作,就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他雇几个工钱便宜的老头子老婆子和小孩子,给他们分工,有的负责刮秫秸叶子,有的负责撸桩子,还有的负责泡水碾压,再有负责刮瓤子的。
如此他们每个人只需要做一两样活儿,就会越来越熟练,闭眼都不会出错。
而地窨子里的编匠就只负责拿篾子编席,速度自然会快很多。
只编席的话,一个人最多六天可以编完一领带福字的红席。
他们现在有14人,每个人单独编席的话,六天能出14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