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二郎说要考科举,怕是有把握的,萧先生自然会加以指点,谢家的藏书也会借他翻阅。
陆典史竟然生出几分羡慕来。
钟主簿:“大人,不如抽背一番?”
曾大人摇头,考校对方都是有目的的,或者录用或者提携。
这裴二郎摆明不为他所用,考校来作甚?
要么给裴二郎长脸,要么让人家出丑,都没必要。
他反而对师爷道:“林师爷,拿我注解的那套论语给裴二郎。”
众人都是一怔,曾大人竟然如此高看裴二郎?
这是笃定他能高中还是笃定他将来有大出息?否则何必如此交好?
要知道这些进士出身的官员注解的科举书是非常难得的,因为不只是释义,还有他们对科举以及时政的一些理解。
这就是他们的读书笔记。
这些过来人的经验、理解,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大多都只会给亲近的子侄,助他们科举一臂之力的,轻易不会给外人。
钟主簿一直想跟曾大人求借此类书籍,却因曾大人一向不冷不热,他不好意思开口。
没想到自己求而不得的,曾大人居然如此轻易赠给一个泥腿子?
他裴二郎配吗?
林师爷已经将曾大人说的两册论语捧过来,递给裴长青。
裴长青犹豫一瞬,先给曾大人行礼,“大人慷慨,小民感激不尽,今日将书带回去,小民会尽快誊抄,早日归还大人。”
曾大人笑道:“不急,本官也不急用。”
赠书给裴长青也是他的投资罢了,毕竟裴长青背靠萧先生和谢家,什么书看不到?什么科举经验学不来?
裴长青若是知道曾大人的心思都得惊讶,这些人想得也太远了吧?
他和萧先生两面之缘,没什么交情,和谢家更是面儿都没照过,人家凭啥帮他?
阿年和小少爷的交情是他们的,跟他又没多大关系,他也不可能厚着脸皮去谢家借这些啊。
所以今儿曾大人赠书,也算帮了裴长青大忙。
他需要书!
尤其这种花钱买不来的书,多多益善。
他诚心诚意道谢,又道:“小民受了大人恩惠,无以为报,若是大人有用得上小民的地方,小民也断不推辞。”
曾大人哈哈笑起来,“本官确实有需要你出力的地方。”
钟主簿面色一变刚要阻拦,却听曾大人道:“县衙最近要修缮屋舍,既然你擅长营造,便领了这差事吧。”
裴长青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陆典史和钟主簿,“大人,县衙有工房,有匠户,若有小民领差事是否不妥当?”
曾大人起身:“并无不妥,就这么说定,陆典史会派人领你四处看看,做个估价,再定个工期。”
裴长青给六房那边盘炕,曾大人自然不会一无所知。
他不但知道还清楚营造图的事儿。
在他看来裴二郎比工房主事儿管用。
第一,找裴二郎干活儿并不会撇开工房,还是得书吏们帮忙,另外工匠也从县属匠户出。
第二,裴二郎干活儿快且便宜,不磨洋工、不滥要钱。
既然活儿一样,他当然要快且便宜的。
找别人这事儿肯定行不通,单钟主簿和陆典史就够刁难人的,但是裴二郎不一样。
裴二郎是陆典史引荐的,他们有交情,断然不会刁难,在钟主簿刁难的时候他还会护着,这就保证裴二郎能顺利施工。
裴二郎营造、算学都过硬,比工房那群草包好用,也算给他们敲个警钟,还想整天混日子早晚滚蛋。
再者修缮县衙也要花钱,曾大人既不想自己出钱,又不想跟百姓收税,而县衙库房也没几个钱。
他要跟县城大户筹措,主要是那些有钱的商户。
他们每年能给陆家钟家孝敬,咋不得给知县孝敬?
但凡爱惜羽毛还想往上爬没有被当地大户拿捏的知县一般是不随便收孝敬的,收就是贿赂,万一哪天被人告发或者被别的案子牵扯出来,那都要吃挂落。
曾大人不冒这险。
可是修县衙没问题吧?
这是你们成阳县的门面,过两年本官离任,新官到任,你们也有脸面不是?
而这个裴二郎似乎跟县城商户们关系不错,甭管是他娘子还是他的关系,都可一用。
那些商户知道是裴二郎领了差事,给他面子也会更愿意筹措修缮银。
当然陆家和钟家也得出钱。
领着筹措军需的差事,这几家赚得盆满钵满,县衙也是他们几家长期盘踞,他们不出钱说不过去。
若是裴二郎能把这事儿办好,曾大人就真的要高看他一眼。
因为萧先生和谢家是断然不会为这事儿出面的,裴二郎得靠他自己的聪明才智和人脉来解决遇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