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三是不是失心疯了,胳膊肘子怎么往外拐?
蔺掌柜哈哈笑起来,对宋福瑞道:“宋三爷,我族弟确实是看在令二舅嫂的面子上想和你合作的,不过他跟我说的是和你合作,不是和令二舅嫂合作,所以我只能找你,或者你拒绝合作。”
承君虽然年轻,可他向来说一不二,做出的安排都有他的道理在,别人不能随意更改。
这些年的事儿也验证了他的道理行得通,大家要听他的,不听就倒霉、破财。
宋福瑞也有点纠结,家里布庄和铺子都是爹娘、大哥大嫂管着,蔺掌柜白送这么大生意给他,他又不管家里布匹生意,那也只能给大哥。
若是以前甭管给大哥二哥他都无所谓,现在……
他有点不乐意了。
他宁愿让沈宁赚这个钱。
宋福连:“老三,蔺掌柜是要找同行合作,咱们家开着布庄和铺子,正是做这个生意的,布匹放在城里,很快就能卖掉。”
豆腐坊卖布,像话吗?
再说了,爹娘还在,你把他们撇开,去给别人送钱,你让爹娘的脸往哪里放?
宝儿坐在那里正无聊地想姐姐干嘛呢,二舅母家做什么好吃的呢,这时候突然道:“我娘也有铺子,我娘是裁缝铺子,给人家做衣服鞋子,很多有钱娘子来订货,不如给我娘用。”
陈氏:“你娘做衣服鞋子的布料还是从咱家铺子拿的呢。”
宝儿:“那不是正好咯?”
宋福瑞眼睛一亮,对呀,他不做布料生意,但是阿云可以啊。
当然不会拿这么好的布给人做鞋子,但是可以做衣服啊,也能把薄的本色布卖给娘子们回家做里衣、肚兜什么的。
因为二哥二嫂的缘故,现在县城很多有钱娘子都找阿云订衣服鞋子,生意可忙呢。
陈氏和宋福连把家里布庄铺子都看成自己的,甚至听见说布匹生意都下意识要当成自己的。
管你谁谈的生意,只要是布匹生意就是自己的!
老二管棉花,老三不是盘火炕么?不是开裁缝铺子做衣服鞋子吗?
他们有火炕、衣服鞋子生意也会默认给老三两口子呀,那老三有布匹生意怎么不得给大房?
陈氏亲自去布庄请宋母。
蔺掌柜已经在那里和宋福瑞聊细节了。
薄布多少匹,厚布多少匹,薄布大部分是本色布,用来做里衣,少量是颜色布用来做单衣、夏衣。
当然客人愿意用颜色布做里衣也可以。
厚布基本都是颜色布,用来做外衣。
常用的蓝色、黑色、红色、草绿等要多一些。
宋福瑞从兜里掏出小本子和炭笔开始记录。
他给裴长青做代理,每天都要记账对账,现在拼音加文字用得很熟练,再也没有抽象画了。
就是炭笔粗,他不会磨,所以写的线条粗壮,字迹容易模糊,所以页面看起来……脏兮兮的。
宝儿看得直蹙眉,毫不掩饰地嫌弃。
二舅母和二舅的账本就干干净净,怎么爹和人家用一样的本子、炭笔,就能这么脏兮兮啊。
两人一边聊生意一边还聊几句沈老板和裴二郎。
蔺掌柜也很好奇,毕竟承君是什么人他最清楚。
别看承君年轻,却不是容易冲动的人,更不是随便的人,他每做一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的,而且都是高瞻远瞩的。
承君能如此看重沈老板,就让蔺掌柜很好奇。
陈氏坐着马车一口气跑到布庄,急火火地找到宋母,把蔺掌柜的事儿说了。
“娘,您得赶紧回去坐镇,老三真是越来越不着调,胳膊肘子都往外拐。”
宋母瞥了她一眼,“你火烧屁股似的跑来,我还以为家里出什么事儿呢。”
陈氏急了,“娘?”
宋母却没有要回去的意思,“蔺掌柜既然是来找福瑞的,那就让福瑞接待好了,蔺掌柜指名和他做生意,那就让他们做。”
陈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婆婆什么意思?终于要把大房的利益分给老三个废物了吗?
果然是父母疼幺儿啊,偏心啊!
老三那么废物,还要把生意分给他?
宋母看她脸都黑了,点道:“这生意是额外的,跟我们家生意不相干。”
松江细棉布和他们家原有的生意不冲突,不会互抢客户,而且安排妥当的话细棉布会带动着卖掉更多自己布庄的布匹。
这生意是沈老板给老三带来的,她不会逼着老三把生意让给老大,那样的话得罪了沈老板,人家蔺家随时可以终止合作。
与其竹篮打水,还不如就给老三。
这也是老三的造化。
陈氏看宋母不肯帮大房,反而偏心三房,登时又气又恼,平日里说得再好听,关键时刻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