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琦上了炕,规规矩矩给张公公行礼,磕了个头。
张公公哈哈笑道:“这是怎么说的?怎么行如此大礼呢?”
陈琦却不多说,只做出一副害羞小孩子的表情。
张公公夸道:“这孩子长得真俊。”他又跟许知县和曾知县夸,“裴二郎和沈娘子会教导孩子,但凡来他们家的孩子,个顶个乖巧听话。”
裴长青:“公公谬赞了,近朱者赤,孩子天性会模仿,愿意跟他们佩服的孩子学。”
榜样的力量是不可忽视的。
两位大人点头赞许,“却是如此。不只是孩子,咱们亦如是呀。”
陛下崇尚朴素节俭,大臣就以朴素清贵为美,陛下奢靡,臣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陛下勤政,臣子们就勤奋且更倾向于清正廉明,陛下懒政,朝廷就会乌烟瘴气。
所谓上行下效,不外如是。
吃过晌饭,裴长青又陪着张公公、许知县和曾知县参观了一下作坊。
村民们打了鸡血一样,干活儿那叫一个利索,张公公和两位大人问话的时候他们回答得都口吃清楚,不结巴。
作为福气娘子的伙计们,必须表现一流!
实际真的很紧张,脑子都晕乎乎的,全凭熟练的本能完成各项工作回答问题。
等贵人们离开以后,他们瞬间长舒一口气,张老三几个差点双脚打跌摔在地上。
“哎呀娘呀,可吓死我了,我刚才说啥了?没乱说话吧?”
其他人小声笑道:“没,你说的可好了。”
他们又迅速挺直腰杆子,倍感自豪!
他们又参观了学习班。
学习班现在分老生和新生,老生学识字、算术,新生学拼音、数字以及基础的加减法。
张公公早就了解过学习班,也跟陛下学了拼音、数字,看到挂图张口就念出来。
孩子们纷纷夸他:“这位爷爷学得真好!”
张公公竟然也美滋滋的。
许知县和曾知县倍感好奇,也认真看起来,惊诧于张公公居然也会。
曾大人:看来陛下早就知道这个,还早早地派人来学,派锦衣卫来保护作坊。
从他的角度来看,这拼音识字法用处不大,毕竟他早就识字,而且只学拼音也没用,还得有识字表,需要先生讲解意思等,于科举也无甚用处。
可……看这草棚子里的农家子们却又觉得有用,且大有用处。
陛下这是……想教化万民,让普通百姓也识字?
只是识字,不为读书科举?
若陛下有此意,那作为福气娘子的父母官,他倒是应该走在前面,若是落在后面可难看了。
下课了,孩子们又集体去作坊帮工干活儿。
张公公和两位大人亲眼看着,不管老人孩子还是男女壮劳力都是习惯性地劳动,而非特意表现。
这个作坊虽然看着简陋,可实际人家好得很。
许知县忍不住跟裴长青和沈宁聊,“沈娘子娘家是桃源哪里?”
沈宁想了想,“沈庄的,在大运河边儿上。”
许知县呵呵笑道:“常回娘家看看,可以在桃源县城买房置业,不管开作坊铺子,还是坐船北上南下的都方便呐。”
这样的人才,去哪里就是哪里的福气!
曾知县看了许知县一眼,不要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许知县悄悄拐拐他,别小气嘛,反正你明年就要离开成阳县了。
被许知县这么一提,沈宁思绪也发散了一下。
她每天都忙,很久没回忆原主的事儿了。
她对原主娘家感情不深,主要是她穿来原主就没了,虽然有一些记忆,却不受原主遗留感情影响。
时间一久,原主的记忆也逐渐消退,她对原主娘家的事儿就更淡了。
也许原主潜意识里是埋怨爹娘的,爹娘怕她之前婆家闹、怕她望门寡影响兄弟,所以急着把她嫁得远远的,让她不能影响娘家。
否则即便之前婆家再闹,冷处理两年也就过去了。
婆家离娘家距离远近,真的对女人影响非常大。
整天给女儿洗脑补贴娘家的还是少数,大部分父母还是关心闺女的,希望闺女近一点勤走动。
有娘家撑腰婆家也不会欺负太过,也不至于受了委屈无处哭诉。
原主就是无人倾诉、无人撑腰,一边愤怒反抗兄嫂,一边儿又羞耻内疚自己闹腾。
基于这种心态,沈宁也没说过娘家,更没想过要回去看看。
参观完作坊,张公公又说去村里看看。
裴长青和沈宁便将高里正请来引荐给三人。
高里正闻言又感激又欢喜,自己当这么多年里正,也没得知县大人多看一眼。
今儿跟着阿宁和二郎沾光了呀。
不只是两位知县,连皇帝身边儿的红人儿都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