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邱家娘子挤兑她,说些不中听的话她还难受,后来被沈宁开导过,又见过邱文举,再知道邱文举的花花事儿,张氏还觉得邱娘子可怜呢。
男人不做人,她管不了男人,心里憋屈,又不敢跟婆家人撒气,可不就逮着跟她家做生意的人撒气么?
张氏都摸着她的脾性了,别看她挑刺,说不好听的,可你要是不给她送吃食不赚她钱,她又不同意。
张氏就趁机多卖她东西,但凡作坊产的,邱娘子都买很多。
有钱赚,张氏就不计较那些。
沈宁:“嫂子,你这是修炼出来了,金牌销售。”
张氏好奇道:“阿宁,什么金牌销售?”
沈宁笑道:“就是你,销售本领一等一的好。”
张氏就哈哈笑,她生得不美,皮肤底子就不好,加上多年劳作更是晒得黑里透红,在县里养回来一些也只是比以前好点,比起城里那些不干活儿不怎么晒太阳的娘子不能比。
可她的笑容自带真诚,让人觉得亲切、信任,愿意听她说,愿意买她东西。
而且她不漂亮,就让那些娘子不设防,也愿意把她引荐给自家男人,让男人买她的东西。
沈宁:“大嫂,你得再从村里挑些孩子来训练,西大街铺子也需要。”
去年冬天村里已经选不出合用的伙计,如今村里人跟着赚了钱,态度都有改观,纷纷让自家孩子去学识字算术,哪怕十来岁的女孩子也都乐意了。
今年冬天可用的少年男女就不少。
成年人三观定性,不好掌控,沈宁就让他们在家里作坊干活儿。
少年人三观未定,可以影响,就让他们先在学习班启蒙,再来跟着张氏锻炼。
没多久锁头娘领着俩肉铺伙计过来,伙计扛着宰杀收拾好的羊,背着自己的皮革工具袋。
可以根据顾客需求帮忙分割羊肉、斩羊骨。
冬日天短,日头落山基本就不能干活儿了。
沈宁就让他们自己商量去,她和张氏说西大街铺子的事儿,要她配合宋福瑞先把铺子装潢一下,再置办一些家什儿。
等婆子们把羊肉炖上,汉子和少年们说笑着串肉串儿,又问二郎和阿年什么时候过来,大家一起吃肉串。
都知道裴长青在读书不喝酒,就不说喝酒的事儿。
他们隔着墙喊方管事几个。
方管事陪着蔺承君出去办事儿了,只有俩伙计在。
有蔺承君交代,方管事几个跟这边儿关系很好,他们也常买烧鸡、羊肉什么的过来聚餐。
等羊肉可以入口的时候裴长青和阿年、高进禄以及宋福瑞和裴云两口子也一起过来。
此时肥美鲜嫩的厚切羊肉片在通红的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撒上五香面儿,羊肉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猛吞口水。
宝儿忍不住脱口道:“没有孜然,撒点孜然更香!”
蒜头奶奶:“哎哟喂我的小少爷,有五香面儿就可了不得呢,你不知道多贵呢。”
蒜头奶奶已经不是当日的农村老婆子,现在颇有见识。
蒜头在酒楼做学徒,不忙的时候也会过来看她,应大掌柜允许也会带点吃食给她尝尝。
这上好的五香面儿就是靳老板让她孙子给的呢。
孜然只有大酒楼才有,一般饭馆都没呢。
孙子可给她讲了很多长见识的事儿呢。
小鹤年一边嚼着烤得外酥里嫩的羊肉块,一边想着爹娘说的辣椒什么样儿,说比茱萸更辣,但是辣得更纯粹、更直接、更香!
他都馋了呢。
宝儿用力嚼着焦香的羊肉串,嘴里说着:“我姐没口福,哼!”
姐姐不在这里,他吃得都没那么香呢。
每次和姐姐一起吃饭,他觉得格外香。
二更天的时候大家散了。
厨房早先给沈宁他们盛了一些羊肉出来,让他们带回去明儿吃。
沈宁和裴长青一行人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夜间巡逻的差役,都是熟人,他们笑着聊几句。
裴长青就拿了一包红烧好的羊肉给他们,有个两斤多的样子。
他笑道:“天儿冷了,兄弟几个巡逻辛苦,下值的时候该当喝一壶小酒,我给兄弟们添个菜。”
丁差役笑道:“二郎你太客气了,不用不用。”
裴长青塞到他手里,“别推搡,油乎乎的蹭衣服上你回家该挨训了。”
几人笑起来,丁差役顺势收下,又跟沈宁几个打招呼,目送他们离去。
路上宋福瑞顺势教育宝儿,“瞧瞧你二舅,对知县大人不卑不亢,对这些差役书吏却要亲亲热热的。”
宝儿吃得饱饱的,揉着鼓鼓的小肚子打哈欠,“爹,为什么啊?”
宋福瑞:“小鬼难缠呗。你可记住了,咱家开铺子,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街面儿上的混子和县衙的差役。你给到位了,差役就自动把混子赶走,给不到位,差役就是最大的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