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虽然看着精神不错,其实也是强撑,身心都受到很大的打击。
原本一直觉得自己男人受东家器重,宁愿少要钱也要回报东家的知遇之恩,原本她觉得男人和少东家即便不能延续东家的佳话,那也是好聚好散,不会有什么麻烦。
谁知道东家突然死了,少东家他们竟然要拿她男人开刀,污蔑他贪酒楼一大笔银钱。
这……这简直是要他的命啊。
老麦那么看重颜面的人,被人这样污蔑,毁了名声,哪里还有活路?
若不是有康老板、沈老板、靳老板这些人出手相助,她和几个孩子哪里是杨家的对手?
只怕倾家荡产也未必能救出男人啊。
杨家是真狠啊。
沈宁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嫂子,放心吧,没事儿的。”
聂氏含泪点头,“劳烦你们啦。”
如果不是有和县衙关系好的沈老板,那还不是凭钱说话?
她家哪有杨家钱多?
安抚过聂氏,沈宁和裴长青告辞。
聂氏擦了眼泪,“今儿就不留你们吃饭了,等老麦回来,让他摆酒叩谢。”
麦小妹犹豫着,鼓起勇气,“沈老板,我、我可以跟着你去看看吗?”
她听说成阳县商户要组成一个什么商会,可以救她爹,她想去看看。
沈宁笑道:“成呀,来吧。”
吃过饭,沈宁给裴长青送走,就带上礼物领着石榴和麦小妹去了县衙。
她没给知县递帖子,也没特意找谁,就过来瞧瞧。
陆裕在呢就找陆裕,他不在呢就找三班六房相熟的头头。
三班六房现在跟她也熟了,见她带人进来就笑着招呼,问她找谁,要帮忙通报。
沈宁笑道:“我这刚回家送走了顾大人和蔺老板,又送走了宫里的众人,刚从老家回来。铺子开张那天诸位都去捧场,这些天又照顾铺子生意,以后还要受累多帮我们照看一下铺子呀。”
不说别的,这些巡逻的差役多往铺子那边儿溜达两圈,县里的混混也不敢去捣乱。
当然,以她家现在的名声,还有成家的关系,县里混子也不敢去她铺子闹事。
可感谢还是要说的,要让人家知道自己知道人家的付出,心怀感激。
她带了自制的奶茶、山楂糕、果丹皮、奶糖等零嘴儿。
别瞧不起这些小东西,在现代不算什么,搁这年代就是奢侈品。
毕竟这时候的糖、奶、茶、冬天的果子,那都是极贵重的。
果然,众衙役、书吏们都惊呼一声,“嚯,沈老板破费啦。”
沈宁笑道:“都是自己家做的,得谢谢我们三姑娘和麦家小妹啦。”
众人纷纷抱拳,跟她们致谢。
石榴和麦小妹有些脸红,不是她们做的,是厨娘们做的。
沈宁调配的奶茶方子,喝起来又香又甜,还带着一点点咸味儿,而且是带着原料和茶壶在这边儿现煮,非常方便。
不少人都过来喝两杯,赞不绝口。
六房几个头头典吏也都来了,冬日事儿少,尤其上午就更清闲。
沈宁跟他们聊了一会儿,也就把杨家的事儿打听个差不多了。
杨二怕麦掌柜帮杨大,早就想对付麦掌柜,现在不想分产业给侄子,又怕麦掌柜帮侄子,索性把他拉下水。
沈宁笑了笑,对黄典吏几个道:“真是人为财死呢。”
黄典吏品着香浓丝滑的奶茶,颔首,“谁说不是呢?沈老板,你这是用茉莉茶煮的吧?格外香浓。”
沈宁:“是茉莉红茶煮的,冬天我不喝绿茶,怕伤胃呢。”
黄典吏笑道:“我可跟沈老板学到了。”
沈宁:“诸位当值辛苦,喝点茶提提神是好的呢,以后每个季度我让人送过来。”
六房才几个人,一年能喝多少茶?
她算着人头给他们送,当然,别想往家拿,往家拿就不够,其他人就有意见,想多要去铺子里讲。
她也不是做慈善白给,而是给他们套个软笼头呢。
跟老百姓打成一片的基层干部和办事员,他就是拿不起架子,做事儿就是勤快,就是不好意思骂人,不能比老百姓高人一等了。
她和一众商户就是百姓,就把这些三班六房的胥吏给架起来。
瞅瞅,他们对她多和善。
以前可不这样,以前高里正都说衙门难进,这些胥吏可难缠了,一个个臊眉耷拉眼的死要钱。
现在高里正都说他们亲切多了。
喝完两杯奶茶的功夫,陆裕和魏师爷一起过来,笑着跟沈宁打招呼。
其他典吏书吏赶紧忙去。
沈宁把奶茶方子递给魏师爷,笑道:“魏先生,这是我送给魏太太的,麻烦您转交给她。”
魏师爷很和善,“沈老板来了县衙,咋不直接去后头见太太,她一直念叨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