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成夫君妹妹(42)
容濯握着砚台的手倏地收力,白皙手背上青筋顿时浮起。
反应好大……
灼玉惊到了,蓦地收手。
“嘶,好凉。”
只是碰一下,他反应就如此之大,好像她做了什么于礼不容的事,灼玉缩回手,悄悄在裙摆上蹭了蹭,蹭掉去指尖温润触感,这回再不敢乱献殷勤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
容濯重新提笔,头也不抬:“我是你的阿兄,而非哪路贪官,有话大可直说,不必献殷勤。”
灼玉狡黠又憨厚地笑了笑,问起正事:“郑及死了,阿兄知道么?”
容濯:“知道。”
灼玉进一步试探:“你说,会是什么人杀他呢?薛党余孽么,可薛党的人都已被清得差不多了,郑及若不是知晓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薛党何至于费心杀他,可若郑及怀揣秘密,昨日为何直接不说好彰显自己价值……”
她卖力地分析了一堆,容濯听罢仍只道:“不知道。”
灼玉察觉出他情绪不佳,安静了一瞬。容濯又写了几个字,才缓缓道:“阿蓁,我说过,薛党已揪了出来,往后你可以无忧无虑。若是因为担心你那义兄不信,我可以提供证据。”
灼玉感受到阿兄的关照,适才那点陌生感便散了:“阿兄,你真好……是我最好的阿兄之一。”
容濯心里平和一瞬,随后更为阴霾:“嗯,你还有个义兄。”
灼玉莫名觉得他在失落,忙道:“你是亲阿兄,与他不同!”
不料容濯非但未高兴,骤然掀起长睫,墨玉棋子一般的目光凝着她:“如若我不是亲的呢?”
话方问出便后悔了。
原本已裂了一道缝隙的玉珏又裂开了更多,有什么东西从缝隙中流出,让容濯逐渐抓不住。
失控的感觉让他极为不适。
阿兄的问话也让灼玉莫名不安,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若他不是她的亲兄长,她过去的挣扎又算什么?失去的东西又算什么?虽不知这个念头因何而起,但她极度抵触。
灼玉笃定道:“你我经历了这么多,兄妹情岂是血缘能覆灭的?”
容濯看了她很久。
“阿蓁,你此话可当真?”
灼玉忙要开口承诺,但被容濯突兀的动作止住了。
素来恪守礼节分寸的人忽然抬手,轻轻捧住她半边脸颊,俯下身,二人鼻尖只隔一掌,他近距离地凝视着她,眼眸似黑曜石泛着暗光。
妹妹的话是一根针,将不断扩大的缝隙缝上,正不断流逝的亲情停止流逝,且妹妹这里得到了弥补。
但他想要更多。
容濯拇指轻轻地摩挲她的下巴,语气宠溺温柔,近乎蛊惑。
“阿蓁,你要记住你今日的话,永远视为我最亲近的阿兄。否则,阿兄会把你其余兄长——”
说到这里,他掐断了话,和煦地一笑:“罢了,不逗你了。”
他笑着收回手掌,灼玉却从他的话中品出了和她一样的偏执,她也一样想抓住些什么东西。
她按住他要离去的手掌,将脸颊贴了上去,像枕着阿娘的臂弯枕着他的脸,轻声道:“我会的,阿兄。”
容濯目光有瞬间深暗,随即悉数化为对妹妹的宠溺。
第17章
耗费大半年,父王和长兄总算清除在赵国的薛党余孽,但薛邕自尽前曾招供称他背后有大鱼。
正好到了年关朝会之际,父王派两位兄长去长安朝贺,并将证据上呈给朝廷,以助朝廷查明背后之人。
灼玉今岁亦要同去。
东风阵阵,绣着赵国国号的旌旗猎猎飘扬,王车仪仗穿过广袤的疆域西行,终于抵达长安。
岁除当夜,未央宫宴请皇室宗亲及公卿世家。去往宴厅前,张王后先领着几个孩子前去拜见太后及皇后。
田太后深居简出,象征性见了一面,依次给过赏赐便放他们离去。秦皇后则多寒暄了几句。
但因张王后有事需请教秦皇后,很快打发他们几个小辈先退下。
椒房殿锦绨绵延、珠玉璀璨。
秦皇后端坐玉案前,如华美不可触碰的雕像,似隔着无形的纱。即便殿中只剩二人,秦皇后不曾因为旁人散尽而卸下雍容风仪。
这是从少时就养成的习惯了。
十四岁那年初次在御街上见到张王后与一众贵女翩然经过,言谈落落大方,而她立在众多布衣百姓中,遥望这位名满长安的贵女,起初艳羡,后来不平,悄然昂起了头颅。
即便后来张相对她多有弥补,甚至让她有了接近太子的机会,张王后亦因为愧疚迁就照拂她,但面对张家人,她的姿态依旧骄傲。
“王后请见吾,是为何事?”
张王后恭谨得体地行礼,将郑及的事说出来,末了请罪道:“本不应再让殿下为此事烦扰,是臣妾当年心软,念及穆氏伴我多年,素来本分,且她只见过胎记,却空口无凭,不足为惧。便将人放回故乡,不料竟被王美人得知了,好在他们不能查到什么,只是臣妾担心那孩子私下审问过郑及,他素来敏锐,倘若一问便可瞧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