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星星，你给他上炷香。”

江循行根本不在乎他的恐惧，他一只手拽着许白，另外一只手珍而重之的去摸照片上男孩儿笑容灿烂的脸。

六儿：【这就是攻略目标的白月光。】

事实上，它没想到江循行会这样做，许白也没想到。

许白哆哆嗦嗦的问，【你，你确认下，这个白月光他……他不会……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眼见宿主的意识马上要直接蹦出乐知的身体，六儿连忙给他嘴里塞了颗强力薄荷糖叫他冷静，【别慌！你别慌！我保证这就是正常世界！绝对没什么其他的元素混进来！】

一连四个感叹号，生怕许白崩人设就要挨电。

不是世界线的问题，那就只有江循行不怎么正常。

提到攻略目标不正常，许白反而冷静些——这几个世界下来，总共也没遇到几个正常的。

“给星星上柱香！”

“……”少年无法反抗，他颤抖着手将手里点燃的香插进炉里，随后垂下眼不敢再看。

江循行盯着刚插进去的那支香，“星星，我实在太想你了，你看，他的眼睛和你真像。”

许白抠着手指，听到这句话猛的抬头，面前那张黑白遗像上的男孩儿笑的弯起来的眼睛……确实，确实跟自己有八九分相似。

不，是自己跟他相似。

所以江循行之所以注意到自己，之所以给自己名片，就是因为这个……

少年想要后退，想要逃跑，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抓住了脚腕，叫他一动也不能动。

江循行还穿着皮鞋，脚步声瞬间叫许白脊背沁出层层冷汗。

下巴被抓住，被迫对上江循行黑沉沉的眼，男人的脸在摇晃的烛火当中忽明忽暗，像是灵魂已经被恶鬼吞噬，手掌贴上冰凉发白的面颊，顺着细腻肌肤磨蹭，“做我的星星，好不好？”

喉咙发不出声音。

许白瞳孔放大，微张的嘴唇不停发颤。

一个死人……还是一个孩子……怎么能，怎么能……

“你答应我的。”

江循行此时看着确实不太正常，整个人偏执的厉害，手仿佛是要将少年下颌捏碎，咬着牙恨道，“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

确实……确实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可谁能想到……这个要求是如此荒诞？

许白烦躁，【疼死了！我建议攻略目标先去看看心理医生！】

眼前男人的这个样子，许白啧啧叹息，就算是那早死的白月光活着，也经受不起这种摧残。

六儿没出声，它预备着随时给许白塞强力薄荷糖。

——江总别开玩笑，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能不能先出去，我不想在这里……

手势打的不慢，江循行虽然不能全部都看懂，但能看出少年迫切的想要从这里离开。

心里生出不满和愤怒。

“不想待在这里？好。”

捏住下巴的手松开，“我们之前的约定作废。”

少年浑身一震。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正则的医药费再次没有着落，意味着自己将再次将他推入到更危险的境遇。

如果……如果正则再有危险……

不！

许白伸手抓住江循行的衣袖，眼泪在摇头中飞溅开。

“我，我不走……”说话很艰难，但他还是很努力的说了，甚至还在重复，“……愿意，我可以……”

江循行盯着许白的脸。

下颌上有两块发红的指印。

透明的眼泪不用眼帘眨动都在往下落。

“星星喜欢笑。”

“……”

笑，笑啊，只要弯起嘴角就好了。

许白不受控制的呜咽一声，努力往上勾起唇角。

少年看起来快要碎了，江循行眼里又冒出许多血丝，这样阴森的环境里，他像是披着人皮的恶鬼，丝毫没有斯文冷漠的样子。

“星星不管遇到什么都会很积极的解决。”

“星星乐观开朗。”

“星星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江循行声音不大，许白却能在嗡嗡响的助听器里分辨出来他在说什么。

“星星喜欢我。”

江循行重复，“星星最喜欢我。”

他想把少年变成星星。

他想要他的星星回来。

许白很认真的听，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他两只手握在一起，假装齐正则就站在身边给他力量。

“星星回来啦？”

江循行眼珠盯在许白脸上，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复。

许白将嘴唇都咬成了不正常的深红，这才艰难的顺从着江循行刚才对他说的，“嗯……哥哥……最喜欢，哥哥。”

其实并不好听，甚至怪异更多，但江循行激动异常，他伸手将许白搂进怀里，眼泪滴在少年已经被冷汗浸湿的、被盖了章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