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金玉冲晁非笑了笑，一心二用地和林阳说话：“你都没证据，提交给闲云水心阁的报告可不能说镇上的人脑子有病。”

“好烦啊——”林阳抱怨，“我得蹲多少天才能蹲出结果。”

等你有结果，大概就得交代在这了。齐金玉想。

他反复翻看林阳任务牌上的任务介绍。

死者全部死于突发的胸痹，没有恶鬼直接动手的痕迹，无法直接评定为厉鬼作祟，是筑基期到金丹初期弟子都能接的任务。

从群仙盟任务等级管理制度角度来讲，交给林阳三人，完全符合规定。

但任务过程变化无常，过去也不是没发生过任务等级评判错误、导致全军覆没的事情。

修行路本就看命，未辟谷的修士靠俗世粮食供养，直至能接受灵米，为俗世斩妖除魔不过是对俗世的回馈，除魔路上是好是坏都无可奈何。

好在林阳这三个人运气不错，碰到了齐金玉他们。

林阳不知自己起伏不定的运气值，絮絮叨叨说这几天的心理路程：“……我也想了各种办法。假扮过路人租借房子，混进镇子里当普通居民……结果都没用，看来，我只能努力灌酒，看能不能装成醉醺醺的样子来骗鬼。”

他当真掏出一壶酒：“要来点吗？”

齐金玉：“……喝倒了谁做任务？”

林阳疑惑：“这点酒能喝倒谁？”

齐金玉微笑：“呵呵。”

林阳也笑呵呵的，问晁非：“晁峰主喝点不？我特意找的当地好酒，闻着就香。”

齐金玉一把勾住晁非胳膊，对林阳道：“你自己喝着壮胆吧！”

晁非：“松手。”

齐金玉：“不要。”

“鬼物随时出现，勿要胡闹。”

“师尊背着我都能对付，拉个手怎么了？”

崔不教盲了的眼“看”过来，若有所思。

齐金玉当即注意到：“崔……”为了隐瞒崔不教的身份，他改口，“姐姐有事吗？”

崔不教没回答，肩上的小蛇杀气毕现，被崔不教拽住尾巴，才没胡乱咬过来。

“很像。”崔不教道。

齐金玉头一歪，就差歪在晁非肩膀。

崔不教道：“他也叫过我姐姐。”

文影簿里确实有过几段，晁宥评论齐世渊一把年纪还装嫩，不如早点被小蛇咬死投胎，还能换个真年轻。

重生前后加起来三位数年纪的齐金玉有被评论伤害到。

晁非却惦记着崔不教拐人的事，冷淡道：“他与阁下寻找的人无关。”

崔不教问：“为何？”

齐金玉抢答：“因为我不是剑修呀，我这辈子都不会是剑修。”

没有被冷落自觉的林阳插嘴：“哈哈虽然不清楚你们在说齐金玉像谁，但他的确不想当剑修。剑君要当他师尊，他都不肯，这要哪天成了别的师尊的剑修徒弟，剑君得追着他打。”

齐金玉大力点头：“说得没错，不愧是我同舍的好兄弟。”

丝毫不见记不清同舍“好兄弟”名字的惭愧。

崔不教没再追究齐金玉和齐世渊的联系，只在听到剑君二字时，瞳孔动了动。

片刻寂静后，齐金玉按捺不住：“我们就这样守到天亮吗？大晚上光吹风了。“

林阳真诚道：“要不真喝两口？”

齐金玉：“……”他就不该说话！

他默默圈紧晁非的胳膊：“师尊，师尊——怎么办啊我们？”

晁非忍了又忍：“松手。”

齐金玉嘟囔：“不要，大晚上闹鬼多可怕。”

他声音放得非常轻，轻到保证林阳三人组听不清一个字。

而晁非在方寸距离间，一字一句通通入了耳。

他手指蜷缩，掌心窜起的火灵力消弭在袖间，他僵硬着抬起另一边的手，少顷，轻轻拍了拍齐金玉。

齐金玉便愣住了。

这是在安慰他？

可哪有修士怕鬼的？

如此显而易见的谎言，怎么会有人心软？

可这个人，从来都是一次次心软，一次次救他。

突兀地，黑暗记忆中的拥抱变得清晰。

那时的他还不能完全掌控长鸦，灵魔二气在他身体里撕扯，粉碎他的理智，逼着他暴走伤人。

是他那尚未经轮回转世的师尊，哪怕被黑色锁链贯穿肩胛骨，也要走进混沌漩涡，把他拉回现实。

而今涉忘川、过奈何，魂魄深处的本能原来也可以不受记忆的阻碍。

齐金玉的愿望突然变得十足简单。无论师尊有没有记起上辈子的可能，跟师尊在一起就好。

留在峰上也好，一起出行也好。

遇到鬼怪出没，也不错。

齐金玉撩起眼皮——

看来，今天的林阳可以蹲到鬼怪了。

【作者有话说】

齐金玉：师尊，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