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对象天生非酋(110)
【让你等他呗。】
001的意念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调侃,【还能什么意思?这小子,心还挺野。】
裴观无沉默了。
他看着紧闭的偏房门,又看了看身边的小黑猫,心头那被诅咒暂时压下的、关于此世劫难的沉重感,再次悄然弥漫开来。
诅咒虽解,但宴朝皇位之争的腥风血雨,枕藉的虎视眈眈,枕流此去,依旧危机四伏。
宴朝使臣的队伍,终于在初春一个阴沉的早晨,抵达了昭都。
仪仗煊赫,甲胄鲜明。
为首的使臣是一个面容刻板、眼神锐利的中年文官,手持宴朝新帝的国书和符节,态度倨傲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昭朝皇帝在正殿举行了象征性的交接仪式,场面隆重却透着虚伪的客套。
静心苑外,停着一辆装饰华贵却略显冰冷的马车。
枕流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合体的宴朝皇子服饰,墨色的锦袍上绣着暗金的蟒纹,衬得他身形挺拔了些许,也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郁贵气。
只是那过于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浓重的青黑,泄露了他内心的疲惫。
裴观无抱着小黑猫潮生,站在静心苑的门口相送。
哑仆将一个简单的包袱递给了枕流,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裴观无随手放进去的几瓶伤药和安神的香料。
少年走到裴观无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裴观无,仿佛要将这张清冷出尘的容颜刻入灵魂最深处。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无比郑重的叮嘱:“小师父……保重。等我。”
裴观无点了点头,依旧是那个简单的字:“好。”
使臣在一旁不耐地催促了一声。
枕流最后看了一眼裴观无,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他怀中那只安静得异常、同样用琥珀色眼眸看着他的小黑猫,仿佛要将这一人一猫都烙印在心底。
然后,他猛地转身,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向那辆象征着未知命运和血腥征途的马车。少年的背影在初春微寒的风中,显得单薄却异常倔强,如同即将离巢、独自面对风雨的幼鹰。
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宫道的青石板,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渐行渐远。
裴观无抱着猫,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宫墙的拐角。风卷起他月白色的衣袂和墨色的发丝。怀中的小黑猫动了动,仰起小脑袋,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下巴。
裴观无低头,看着小猫清澈的眼瞳。是啊,此世潮生的“人身”离开了,暂时只剩下这猫形的本源陪伴着他。
他揉了揉小黑猫的脑袋,没有言语,抱着它转身,走回了寂静下来的静心苑。
庭院里,阳光依旧,却仿佛失去了温度。那少年扫雪的身影,那笨拙奉茶的模样,那局促不安的眼神……都已不在。
只有回廊下,还残留着他昨日练字时不小心滴落的一点墨迹,如同一个沉默的印记。
裴观无走到石桌旁坐下。小黑猫跳到他膝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好。
他拿起枕流昨日临摹了一半的字帖,少年的字迹还很稚嫩,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
第100章 没有回信
枕流的离去,如同抽走了静心苑最后一丝鲜活的气息。
庭院依旧整洁,阳光依旧洒落,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裴观无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研习巫术,打坐冥想,偶尔应召入宫为皇帝或权贵行一些祈福禳灾的仪式。
他依旧是昭朝尊贵的巫师弟子,地位超然,却更像一座隔绝于人世的孤岛。
唯一的不同,是他怀中多了一只形影不离的小黑猫。
小黑成了他唯一的陪伴。
它似乎很享受这种独占师尊的状态,每日里要么慵懒地蜷缩在裴观无膝头晒太阳,要么迈着优雅的步子巡视着寂静的庭院,偶尔会叼回一片落叶或一朵落花,放在裴观无脚边,像是献宝。
它不再排斥任何人,因为这里除了哑仆,已无旁人可近裴观无的身。
然而,裴观无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的两年。
枕流离开后不久,信便来了。
第一封信抵达静心苑时,是一个秋雨绵绵的午后。
信笺用的是宴朝特有的洒金暗纹纸,墨迹淋漓,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略显急促的笔锋。
“小师父安否?我已抵宴都。一路艰险,幸得小师父所授保命之法数次化险。宫阙巍峨,人心叵测,尤胜昭都十倍。然念及小师父,便觉心安。望小师父珍重,待我扫清魑魅,定亲迎小师父于宴都。枕流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