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对象天生非酋(31)
这不合时宜的“吐槽”,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林窥雾紧绷到极致、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愚弄和被背叛的愤怒轰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001,你好像对见霰喜欢我这个事情并不意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思。”
系统暗自叹了口气,好久之前就知道了,还是本人亲自告诉他的,但肯定不能和云在青说,系统空间里似乎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于叹息的电流杂音。
过了几秒,001那毫无波澜的机械音才重新响起:【宿主,我们的关注点存在本质差异。你此刻关注的是人类复杂的情感伦理问题,而我,作为高度理性的任务辅助系统,关注的核心是攻略对象林见霰在此事件中表现出的道德瑕疵和行为失范——即擅自篡改他人信件署名,侵犯他人精神成果,这是人品问题,值得警惕。至于他内心的情感倾向,只要不影响最终任务目标,其性质判定优先级较低。】
系统看见在青没有说话,便知道他信了,系统认识的人好多都说见霰单纯,但他觉得最单纯的还是云在青,他想起来看第一次遇见云在青的时候,那时候他便知道了,虽然云在青年龄稍长,但心性还是一张白纸,经不起对方的死缠烂打,便和前来问他的兄弟支招。
说起来自己还算他们之间的月老呢。
这番冰冷、理性、逻辑严密却又无比刻板、避重就轻的解释,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林窥雾身上。
他愣住了,攥着信纸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麻木,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混合着荒谬感席卷而来。
是了,001只是一个系统。
它的核心是任务,是逻辑,是冰冷的判定。
它不会理解人类情感的错位带来的毁灭性冲击。在它眼中,这或许只是一段需要处理的“异常数据”。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信纸从他无力的指间飘落,再次躺回冰凉的地板。
那张写着“林窥雾”的信纸,像一张嘲讽的鬼脸,静静地躺在那里。
林窥雾将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为了信纸上那荒谬的称谓,而是为了自己这注定悲剧的守护者身份,为了那即将到来的、无法回避的离别,也为了此刻心中翻涌的、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除了震惊愤怒之外的那一丝……无法言说的刺痛。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窗外的日影悄然西斜,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碎片。
林窥雾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腿脚麻木,直到心口那股尖锐的痛楚稍稍钝化,变成一种沉重而冰冷的麻木。
林窥雾最多的感受不是愤怒,不是恶心,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荒谬感和无力感!
像是一脚踏空,坠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他抚养长大的孩子,那个他视若亲弟的见霰,竟然对他……存着这样的心思?而且,还用这种……篡改他人情书这种不道德的方式?
原来如此。
原来在他努力维持着兄长的表象,试图将那份被搅乱的心绪压回深处,逃避着、等待着离别到来的时候,见霰早已在暗处,用他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的方式,将这份关系推向了更加复杂和危险的境地。
下午六点……他就要走了。而自己在见霰22岁生日之后离开。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个认知,在此刻竟诡异地带来了一丝解脱般的麻木。
走了也好。
走了,这所有混乱的、他无力应对的情感纠葛,就都结束了。
他不必再去思考见霰的心思,不必再为那些过界的亲近而心慌意乱,也不必再面对这份……被篡改的、沉重到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情意。
他不想追问,不想点破,更不想在离别前夕,掀起一场注定两败俱伤的争吵。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完成任务。
把这一切,连同他心底那团自己也理不清的乱麻,都暂时封存。
他只是一个任务者。一个注定在见霰22岁生日后就要离开这个世界的过客。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谎言。
他给不了见霰任何承诺,任何未来。
所谓的“兄弟情深”已经是虚妄,更何况是这种……禁忌的感情?
争吵?质问?拒绝?
除了徒增痛苦,让分别变得更加难堪,还有什么意义?
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只想逃避。
不想面对那双充满孺慕和……爱恋的眼睛。不想拆穿这层岌岌可危的窗户纸。
就让他在离开前,维持着“哥哥”的表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