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对象天生非酋(52)
林窥雾的眼神流露出深深的歉意和无奈。他微微摇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
“不…想…你…看…我…”他艰难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走…”
他不想让弟弟亲眼目睹他“死亡”的瞬间。
那电子猫的“再见”,是他为自己、也为弟弟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一点缓冲。可惜,命运或者说系统,并未完全遂了他的愿。
林见霰哭得肝肠寸断:“我不看…哥…我不看…你别走…我不让你走…”
【00小时00分10秒…9…8…7…】
对不起。林窥雾在心里默念着。
林窥雾的意识核心开始剧烈波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001强大的脱离程序正在启动。
无形的能量场开始包裹他的意识核心,与这个世界物理躯壳的连接正在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强行剥离、切断。
那种抽离感带来一种奇异的眩晕和失重感。他最后看了一眼弟弟哭得撕心裂肺的脸庞,那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手上的感觉似乎还残留着。
【6…5…4…】
对不起。
林见霰的心跳声,如同濒死的巨兽在疯狂擂鼓,充满了绝望的挣扎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清晰地传入林窥雾正在抽离的意识中。
那声音,将成为他离开这个世界前,最后也是最深刻的烙印。
林窥雾用尽这具躯壳最后的、也是属于“林窥雾”这个人格的全部意志力,积攒起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聚焦在林见霰脸上,带着无尽的眷恋、深深的歉意。
“霰…霰…”他极其微弱地唤道,声音轻如叹息。
“好…好…活…”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是他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最深的牵挂,最重的嘱托。
对不起。
伴随着这声微弱到极致的嘱托,林窥雾的眼睛,那双刚刚凝聚起惊人光芒的眼睛,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阖上了。如同两扇沉重的大门,在他身后轻轻关闭,隔绝了所有尘世的光亮。
【3…2…1…】
【脱离程序启动。意识链接断开。】
几乎就在林窥雾阖上双眼的同一瞬间,床头柜上,那部手机的屏幕彻底暗了下去,从之前尚有余温的黑暗,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毫无生气的漆黑。
那个写着“再见主人”的界面,连同那只曾经活泼灵动的电子小黑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心电监护仪上,那代表生命跳动的绿色线条,早已在无人察觉的几秒前,拉成了一条笔直的、冰冷的、毫无波动的直线。
“滴———————————————————”
刺耳而绵长、单调而绝望的蜂鸣声,如同最后的丧钟,骤然响起。
它撕裂了病房里最后一点虚假的宁静,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残酷的方式,宣告着一切的终结。
林见霰呆呆地站着,维持着那个俯身紧握哥哥手的姿势。时间,在他周围彻底凝固了。
他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所有的惊恐、绝望、嘶吼、眼泪,都在哥哥阖上双眼、那声象征死亡的蜂鸣响起、手机彻底死寂的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绝对零度的寒流彻底冻结、抽空。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空洞得如同碎裂的玻璃珠,茫然地、没有焦距地望着病床上那具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的躯壳,望着那空荡荡的病号服勾勒出的瘦削轮廓,望着心电监护仪上那条象征着永恒的、冰冷的直线。
一秒。
两秒。
三秒。
“噗通!”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巨响。林见霰如同被无形的巨斧拦腰斩断,双膝重重地、毫无缓冲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膝盖骨与地面撞击的剧痛,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短暂地刺穿了他麻木的神经。
他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僵硬地低下头。
目光所及之处,是他紧紧握着的那只手。那只手,此刻已不再仅仅是冰冷。
是死寂。
是僵硬。
是失去了所有生命温度后,彻底的、无法挽回的……“东西”。
“哥……”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漏气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里艰难地、无意识地逸出。
不是疑问,不是呼唤,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确认性的呢喃,一种对眼前这残酷现实的、绝望的复述。
然后,一股灼热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腥甜,如同沸腾的岩浆,猛地从他五脏六腑的最深处翻涌上来,瞬间冲垮了喉咙的关隘!
“噗——!”
一口滚烫的、粘稠的、如同盛开的绝望彼岸花般猩红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猩红的血点如同最悲怆的泼墨画,疯狂地溅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冰冷的地板上、他自己早已被泪水和汗水浸透的衣服前襟上……触目惊心!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