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地放慢了步子，将跑动的速度降了下来，每一步都更加平稳，怕打搅了难得睡觉的某人。

夜风轻柔，两人的身影在月色下不快不慢地前行，地面上影子安静交迭，随着奔跑的节奏轻轻晃动。

...

姬长清从久违的睡眠中苏醒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体还在轻微晃动。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天光大亮。

恍惚了一瞬，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人背着前行，视线移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对方细软的短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有几缕被汗水浸湿，黏在白皙的后颈上。

“睿睿？！”姬长清的声音里难掩惊愕，他立即挣扎着要从对方背上下来。

何睿感觉到背上的动静，蹲下身将人放下，转身时脸上还带着掩不住的小得意：“姬哥你醒啦！”他活动活动因为固定对方一直没动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我跑了一晚上！厉害吧！”

晨光中，青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随意地用袖子擦了擦脸，让姬长清震惊的是，经过一整夜的负重奔跑，他家何睿的呼吸竟然还很平稳。

“你...不累吗？”姬长清伸手抚上何睿的脸颊，指尖传来微微的热度。

何睿捂住肚子揉了揉，可怜巴巴地冲姬长清卖萌，“累倒是不累，就是好饿...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姬长清怔怔地望着他，忽然伸手掐住何睿的腋下，像举小孩似的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何睿被举到半空，条件反射地抓住姬长清的手腕。他乖乖任由对方摆弄，两脚悬空晃了晃，好奇道，“姬哥？你干嘛呀？”

“我在表达震惊。”姬长清认真道。

“这有什么好震惊的？”何睿歪头，“你不是也整宿整宿不睡觉？算算你这大半年，睡过几次觉？个位数吧？其实我才震惊。”他回忆之前，忍不住又炫耀道，“而且在我变成进化者之前，上次你昏迷的时候，我还骑了十几个小时的自行车去找你呢！那更牛X！”

何睿得意。

那时候，以普通人的体质长时间剧烈运动确实吃不消，骑了一个小时就浑身沉重，喘气都困难。但现在，不动用能力的情况下，这种长途跑步简直和呼吸一样轻松。

姬长清定定地望着他，目光渐渐柔软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回地面，却在对方脚尖刚触地的瞬间，猛地将人拉进怀里。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又用力，何睿甚至能感觉到姬长清微微发抖的手臂。

“姬哥...？”何睿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本能地回抱住对方。

“我爱你...”姬长清将脸埋进何睿的颈窝。

何睿觉得脸上发烫，热意一路烧到耳尖。他张了张嘴，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最后只能抿唇羞涩的笑。

“我、我也...”他结结巴巴开口，话到嘴边突然卡了壳，过于直白的爱意表达有些羞于诉说，他双手攥紧，害羞得脸上几乎要烧起来。

姬长清立刻站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在男人期待的眼神下，何睿脸颊泛红、声若蚊吶地补完了那句话，“我也爱你...”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姬长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姬长清垂眼看着羞答答望着自己的爱人，心头涌起一阵甜蜜。他轻轻捧起何睿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523章 竖中指是一直能看到的

唇瓣相贴时，两人仍睁着眼睛，近在咫尺地对视着。

这种亲密感让姬长清心头微颤。

怀中人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让他恍惚觉得，那些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的五年记忆，已经遥远得如同上辈子的事。

唯有苏醒后与何睿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清晰如昨。

就连想起那个人时，心中也不再掀起剧烈的痛楚，只剩淡淡的怅惘。

他的整颗心，已经被这个眼前这个人一点点填满。

曾几何时，刚从死亡后苏醒不久的他，连背后被人靠近都控制不住地惊惧、烦躁。

是他家的笨蛋睿睿，从他背后蹿出来，挤过去，甚至在他背后竖中指，一次次笨拙莽撞的靠近治愈了他。

现在想来，那段阴郁晦暗的时光竟然非常短暂。

就连曾经他无法接受和容忍的哥哥这个称呼，如果是从睿睿口中唤出，想必也不会再引起他的抵触。

他的一切负面情绪都被对方修复。

笨蛋对他而言，是心爱的恋人，亦是抚平他创伤治愈他心病的良药，更是给他带来幸福的天使。

他是黑暗中生长出来的杂草，忍不住向往着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