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死对头他爹(136)
“内阁六部全被严家父子把持,这事就算是翻了天,最后也只会落在严党手上。”
说到这里,李沉壁神情淡漠, “彦之, 你我都知道, 严瑞堂只手遮天,阊都朝堂早成了他手中之物。”
秦望握拳,重重地砸在了桌上。
他喘着粗气,神情悲愤。
“殊平,你心中有主意,一直以来你的主意就比我多,张老和唐老不是无缘无故看重你的,殊平,那你告诉我,我们到底该做什么?阊都我们改变不了,北凉又烂到了根里,殊平,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周就这样滑入深渊吗!”
李沉壁始终垂着眼皮。
清冷美艳的皮囊之下藏着无动于衷,但只要他抬眸,就能看到在哪一片冷漠中,藏着滚烫的热烈。
他怎么可能没有主意。
李沉壁看向了傅岐。
喉头滚动。
他只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能不能、该不该说出口。
毕竟,坐在他跟前的傅岐,不仅仅是他的枕边人,还是坐拥三城的北凉王。
他的身后有十八万北境将士,有八千王府护卫。
李沉壁可以随便下决定。
但傅岐不可以。
傅岐仿佛看懂了李沉壁眼中所想。
他只是沉默地望着李沉壁,然后将戴了近十年的鹿骨扳指脱下来,放到了李沉壁的掌心。
傅岐的鹿骨扳指早已浸透上了岁月的痕迹,傅岐戴着它拔刀砍人弯弓射雁,被常年把玩的扳指早已变得晶莹剔透。
傅岐将扳指戴到了李沉壁的拇指上。
李沉壁的十指自然比不上傅岐,宽大的扳指他根本戴不住。
“沉壁,我有八千护卫,全都是我师傅替我在辽东训出来的影卫,除了我的话,他们谁都不听。”
“我把他们交给你。”
“沉壁,这些全都是你的。”
傅岐指着代表着他在北凉王府威望的鹿骨扳指和代表着北境军权的水鬼刀。
神情狂傲且笃定,“沉壁,我傅岐的眼光不至于那么差,错将鱼目认珠玉。”
“沉壁,不要低看我,也不要低看你自己。”
傅岐捏着他的拇指,把玩着戴在他手上的戒指,一圈又一圈地在拇指上打着转。
眼神既有信任,也有安抚。
不要怕。
想做什么就去做。
我永远在你身后。
北凉永远在你身后。
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这是傅岐给他的承诺,也是傅岐给他的信任和底气。
李沉壁的心底一阵悸动。
他望着傅岐灼热而又肆意的目光,只觉得自己要溺毙在他眼底的嚣张中了。
李沉壁抿了抿唇,试探着问道:“傅岐,若我要做的是大逆不道之事……”
“何为大逆不道?”傅岐挑眉,他挑着李沉壁的下巴,轻声问道:“小王妃,半年前我还要喊你一声‘母亲’呢,如今我们做的事,算大逆不道么?”
“咳咳咳。”
垂手站在窗边的秦望兀自咳了两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傅岐逗得面红耳赤的好友,在心里叹了口气,不争气,不争气啊!
殊平段数这样低。
以后不得被傅岐耍得团团转!
秦望赶忙站出来,替好友打圆场。
“这正事说得好好的,怎么回事呢!”
李沉壁将傅岐推开了,灌了好大一口茶。
将脸上的热气压了下去,这才重新开口。
“我之所以不想将此事捅到阊都,是因为我们都知道,阊都就算知道了北凉税收有问题,也无济于事。”
“户部的账目早就烂了,上上下下多少官员都在里面捞油水,别说严瑞堂想压下此事了,户部吏部这两部牵一发而动全身,根本没有人愿意把这事捅出来。”
李沉壁嘲讽地笑了笑,“反正没亡国,谁想把烂摊子往身上揽呢?”
沉疴难愈。
想要挖掉一堆又一堆的脏东西,对于如今的阊都而言,那就是在撼动大周的跟。
严党上下百名千名官员都趴在大周上吸血。
在没有把血吸干的那一日,谁也不会想要放弃眼前的利益。
傅岐边听李沉壁说话,边挑着烛灯。
烛台上微弱的光逐渐变亮了。
李沉壁隐匿于昏暗中的半边身子也骤然出现在了光明之中。
就见他的神情笃定冷毅。
他下意识摩挲着傅岐戴在他手上的扳指,“我要把北凉从大周这块烂肉上割下来。”
“傅岐,我说过的,我会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北凉。”
“你执掌北境,麾下十八万兵马护一方安稳;那我便替你肃清三城,让你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再不受阊都束缚。”
李沉壁的身形消瘦,脸色因为连日操劳早已一片青白。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却无端端让人生出了一股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