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死对头他爹(200)
阿蛮将他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全说给了李沉壁听,也不管消息是真是假。
“内阁想要推行‘改稻为桑’,但听说浙江总督不乐意,连上了三封折子,胡部堂在折子里骂的狠,与胡部堂交好的官员也便不依不饶,不肯推行这一政策。”
“阁老就因为这事发了好大的脾气,在府里头指着小阁老的脑袋骂他‘蠢货’,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说要将小阁老调到江南去,什么时候将这事办好了,什么时候才准他回阊都。”
后面一番话大抵就是阿蛮从别处听来的小道消息。
但前面一番话,李沉壁却是上了心。
好端端的,内阁怎么突然就想要在江南改稻为桑了?
一项国策从制定到落定到推行,其中要经过不下数百次的反复推敲。
改稻为桑,在此前从来都没有风声流出来,突然之间这一政策就直接要推行了?
在此之前的推敲与商议,内阁就算再只手遮天,也跨不过去。
“哦,对了,”说起流言八卦阿蛮就来了兴趣,他压低了声音,又补充道:“殿下,您这些日子在宫中,有所不知,太子病倒了。”
“说来也是奇怪,都入夏了,太子突然受了伤寒,重病不起,昨日索性连朝会都没参加。”
“太医们去瞧了,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让殿下好生休养。”
“大家伙都说殿下这是得了怪病呢。”
怪病自然不会是怪病。
李沉壁看了一眼邹光斗,眸光平静。
邹光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在阿蛮离开后,他笑呵呵地说道:“这一不小心药下重了。”
“注意点分寸,别让人瞧出来了。”
“殿下您就放心吧,老头子我有数。”
说完,邹光斗便慢悠悠地往外走去,准备去替李沉壁煎今日该喝的药。
这一趟他陪小殿下进宫,小王爷可是下了死命令,必定要把殿下的身子给调养好。
要不然就不让他回北凉了。
邹光斗不敢不尽心。
尽管朝中因为‘改稻为桑’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但李沉壁在宫中却只觉出了岁月静好。
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没人会把这种事拿到庆历帝跟前来讨嫌。
李沉壁只能从小太监们的口中问出一些大概,但这些太监也是从别处听来的消息,说不出一个具体的所以然。
这些日子李沉壁银子是给出去了不少。
但真正有用的消息却是什么也没听到。
一晃眼就到了初夏。
李沉壁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阊都的夏天了。
前年暮春他去往江南修葺堤坝,被押入都就已经是薄秋。
算起来,距离他上一回在阊都过夏,已经有三个年头了。
天气闷热,宫内高大的梧桐树上爬满了夏蝉。
正午时分,嗡鸣的蝉声不歇,本就是人心浮躁的时节,外头响起一阵接着一阵的脚步声,更是嘈杂。
午睡被吵醒了,李沉壁披着轻薄的衣袍站在廊下,见来往宫人神情匆匆,随手唤来了一个小宫女。
“今日是发生了何事?”
“回殿下话,陛下临时要去城外的三清道观祈福,傍晚就要出宫了。”
“今日便要去出宫祈福?”
李沉壁觉得有些诧异,他在宫中住着的日子里,别说出宫了,庆历帝就连踏出明安堂的天数都屈指可数。
好端端的突然就要出宫了?
庆历帝这是吃错了什么药?
“殿下!殿下!”
阿蛮从远处小跑着过来,连礼都来不及行,喘着大气说道:“殿下,您快去明安堂吧,陛下突然要召见您呢!”
夏日炎炎,明安堂内却无比凉爽。
对于大病初愈的李沉壁来说,在踏进明安堂的一瞬间,凉意直冲而来。
没在明安堂内站一会,他就手脚冰凉了。
内室传来一阵踢踏的脚步声。
庆历帝穿着一身朴素的道袍,头戴木簪,手中还握着一把拂尘。
他踱步走了出来,在李沉壁跟前站定。
李沉壁跪在地上,消瘦的脊背躬着,犹如一把漂亮的弓。
“傅岚,你身子可好些了?”
“回陛下话,孙儿身子早已无大碍。”
傅岚不过是傅璋膝下微不足道的一个儿子,从前进宫参加宫宴都没他的份。
庆历帝的心里也从来没有过这个孙子。
那日傅岐在庆历帝跟前替李沉壁求来了一条活路,庆历帝才记起来,原来他还有一个嫁去了北凉的孙子。
在阊都的名声难听至极。
“今日朕要出宫拜见三清道人,你收拾收拾,与朕同去吧。”
李沉壁抬头,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庆历帝摆了摆手,“此乃朕意,你出去吧。”
但就在李沉壁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庆历帝突然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