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死对头他爹(35)
然后……
花红玉就被讹上了。
花红玉一介孤女,最见不得的便是孤寡老人以及稚子幼童,邹光斗一身破烂,花红玉没几下就被忽悠的团团转,跑到傅歧跟前来求情。
傅歧没说什么,只说了她带进北境大营的人,自个儿负责就是。
到如今,这老头喝酒吃肉花的都还是花红玉的军饷。
邹光斗是有点医术在身上的,边境战场上疫病四起,若没有他,傅岐要多不少麻烦。
傅歧虽然嘴里嫌弃老头脾气大,但其实,老头年纪真不大,也是邹光斗自个儿古怪,知天命的年纪,硬是要留一把白胡。
邹光斗是真医者。
北境偏远严寒,春日短暂冬日漫长,气候严寒冷冽,除了沙场将士,没几个人呆得住。
但他一待,便是八年。
这些年邹光斗在北境行医,沙场之上疫病四起,没有他,傅歧不知要多什么麻烦。
且每年开春,他还会深去草原替游牧的百姓医治疑难杂症。
正因为他常出入草原深处,就连距离北境最近的朵颜部大君,都对他有所耳闻。
前些年,傅歧还听说朵颜部某一位中年丧夫的贵妇还看上了邹光斗。
脾气怪的医者,碰上不听话的病人,针尖对麦芒,邹光斗哼哼唧唧背着药箱走了,临走前还故意吓唬李沉壁。
“小殿下,老夫可不是吓唬人,只是我端看你这脉象,怕是没什么好日子了呀,殿下您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趁早了了,日后莫强求呦!”
听得傅歧神情阴翳,眼底一片不悦。
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邹光斗哼着小曲离了营账。
老头简直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比起傅歧不明的怒火,李沉壁倒是淡定了许多。
他是死过一回的人,生死有命,他不强求。
说得难听些,如今他活在这世上,都像是从老天爷手上偷来的日子,他病恹恹的,指不定还能多活几天,多窥几日天光。
“醒了?”
傅歧抬眸,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一眼李沉壁,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方才邹光斗那番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他素来说话口无遮拦。”
李沉壁面色苍白,艳丽的眼角眉梢尽是病气,“邹家全是古板之人,没成想竟然还有这样一位人物,今日长见识了。”
傅歧面露诧异,“你见过邹家人?”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是了,傅岚好歹是傅璋幼子,既是自小孱弱,邹家人出入太子府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李沉壁沉默不语。
傅歧猜错了。
身为傅岚,他并未见过邹家家主。
但身为李沉壁的那一世,他却曾三次求见过邹海明。
两年前,早已辞官隐居的老师病重,李沉壁替师求医,三次登门想要请邹海明替老师医治一二。
但没有人搭理他。
邹府大门紧闭,就连门童都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
身为医者,守其道心,行医救人本应是刻在骨血中的使命,可就因为老师是世家宿敌,邹家宁愿见死不救,都不肯开门施药。
这样的人家,算什么医道之家。
“邹家没几个好人,阊都那个鬼地方,但凡是个正常人待久了都会变得不人不鬼,更何况是那些把控朝野的世家。”
“那些人自诩高贵,殊不知像他们那般妄图掌控一切的门阀,才是大周的千古罪人。”
傅歧神情不屑,很是看不上阊都那些人。
他大咧咧坐在了椅子上,“哪里有北境自在啊,天高海阔任君遨游。”
这倒是句人话。
阊都,的确是个吃人的鬼地方。
其实,李沉壁很想问一句。
既然门阀世家早已成为祸乱,那为何,像他们这些拥兵边境的侯爵王爷,总是以一种漠视、放纵的姿态任凭他们祸害大周。
上辈子,他曾经思索过无数次。
为何在暗夜中振臂高呼的,永远都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
他们这些武将,这些保家卫国的大帅、将军,都去了哪里!
“你不必这样看我。”傅歧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的眼底黢黑,眸光深沉而又冷冽,他双手撑在膝上,眉眼英俊,气质落拓。
“全天下除了北凉,再没有哪一家能像我家这般蒙恩皇姓,‘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①,此乃先祖训话,小殿下,世家和文官想要如何弄权,那是阊都的事,可我们这些行在马上的武将,守的却是大周边境、大周江山!”
“北凉铁蹄驱逐的是昔日掠夺北境的十八部落,辽东烽火营的大炮对准的是不死不休的建州女真,还有蓟州和大同,这四地哪一个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要塞,傅岚,你可知我最恨何事?我恨那些文官世家在阊都争权,到头来却是要我们驻守边关的武将替他们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