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死对头他爹(89)
第46章
人不在正厅。
傅岐迈进厅堂时, 空荡荡一片,倒是左手边花厅里坐了一道绰约的影子。
天凉,唐伯怕李沉壁体弱受不住冷, 早早就吩咐人点好了地暖,厅中暖气袭人, 傅岐没站一会便热得不行, 他松了松衣襟,走向花厅的那几步竟然有些艰难。
心底涌现出隐秘的悸动,胸口犹如怀揣着一只初生的小鹿。
既紧张,又难耐。
李沉壁被常霁一行人闹得头疼, 眼下好不容易清静了, 正撑着胳膊闭眼小憩。
花厅的窗边放了几盆水仙, 李沉壁靠窗而坐,淡黄色的花蕊在他身后绽放, 衬的李沉壁白皙的侧脸如玉,厅子里头热,李沉壁只是虚虚搭着大氅, 小巧的下巴藏在一层毛茸茸的狐狸毛里头,看上去乖极了。
傅岐悄无声息地走进了。
李沉壁没有睁眼,“出去。”
他以为是唐伯或者谷阳。
“把常家的人赶走, 我眼下谁也不见。”
傅岐似笑非笑, “‘小王妃’好大的派头啊。”
“连我也不见?”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沉壁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这几日应当是累极了,鸦羽长睫投在眼底一片乌青,本就精致的一张脸显得分外消瘦。
傅岐心里想着他走了快一个月, 这人半点肉没养出来就算了, 还瘦了。
唐伯和谷阳都是干什么吃的!
李沉壁有些恍惚。
他呢喃道:“这是梦还没醒么?”
说着呆呆地站了起来, 在原地打转。
披在肩上的大氅轰的一下落了地,他在水仙花旁坐了许久,大氅上早就染满了花香,傅岐见他恍恍惚惚,生怕磕着碰着,伸出长手将他捞住了。
“是么?”傅岐沙哑的声音在李沉壁耳边炸开,“你梦里也有我?”
“都梦见我什么了?”
傅岐的手搭在李沉壁腰上,他的手掌宽大潮湿,李沉壁只觉得被他按住的那一块好烫,要烧着了。
他难耐地动了动身子,想要从傅岐掌下挣脱。
但傅岐的铁臂紧紧锢着他,动弹不得。
两人贴的极近,李沉壁只觉得傅岐的唇落在耳畔,方才傅岐说的话成了散不去的黏潮,贴在皮肤上,他要被傅岐那些沙哑的句子裹得喘不过气了。
李沉壁推了推傅岐,艰难开口:“你……你先松开。”
傅岐一声闷笑,他将脑袋埋在了李沉壁的脖子上,轻嗅着脖颈上残余的水仙花香,一声叹息,“我好累,接了你的信,一天一夜没合眼,山鬼都要被我跑吐了,回来谁都没见,就想着来瞧你。”
这话说的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傅岐身上灰扑扑的,他也不觉得脏,就往李沉壁身上黏着。
“傅岐,”李沉壁语气平静,“你还知道你为何回来么?”
“知道。”傅岐毫无起伏地开口:“我老子咽气了。”
李沉壁咬牙切齿:“知道还不从我身上起来!”
“老王爷的灵柩就停在正院,你还不去上柱香。”
傅岐整个人都靠在了李沉壁身上,“你还不知道吧,在我娘死的那年,我就差点亲手砍了他,傅风霆在世的时候我就没当过一天他的孝顺儿子,如今他死了我去给他上香,我怕他吓得从棺材里面爬出来。”
傅岐强硬地抱着李沉壁,顺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李沉壁被傅岐像抱小孩似的抱在怀中,他比傅岐矮上了快一个头,再加上大病一场身形消瘦,傅岐抱他抱得毫不费力。
甚至还掂了掂他,一双手掐着他的腰比划着,“瘦了。”
李沉壁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刚刚好填满了傅岐这一路而来的奔波。
酸软的双腿被压得无比舒畅。
李沉壁被嵌在他的怀中,傅岐觉得好不满足。
他想要更多。
他想要吻他入怀,他想要把人融进骨血当中,他想要抽掉一根肋骨,然后和怀中人交换。
他在这世间已是孤零零一个人,再无亲缘。
李沉壁沉默地窝在傅岐怀中,他没有抬头,却能感受到傅岐眼底的幽深在起起伏伏。
他动了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身后人滚烫,他全当找了个取暖的火炉,闭上眼睛,慢悠悠地说道:“傅岐,你身后有许多人。”
“不要怕。”
他的声音轻如细羽,但又带着一股子坚定。
李沉壁笨拙地安慰着傅岐,他想告诉傅岐他在这世间并不孤独。
唐伯,谷阳谷雨,都在他边上陪着他走在这条孤寂辉煌的大道上。
如果傅岐愿意,他也会做他并肩而行的战友。
回应李沉壁的只有傅岐愈来愈紧的拥抱。
他被傅岐死死抱在了怀中,花厅中一时间只剩下半壶煮沸了的茶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滚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