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玖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老人。

面前站着的老人看起来六十来岁，面目黝黑，脸上爬上了皱纹，他穿着最普通的蓝布褂子，目光平和并不锐利，任谁一眼也看不出这人曾经做着杀手的工作。

怎么看他都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农。

“找我有什么事？”三玖率先开口询问。

老人咳嗽了两声才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

“居然有人死而复生，这样的奇景我怎么能不来看一下。”三玖笑眯眯的说出了阴阳怪气的话，老头对于这明显的讽刺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样的奇景你只能看一次了，没有人能两次死而复生了。”

“听说你又要死了，这次是怎么死。”

老头拿出根烟叼在嘴里，打火点燃，吸了一口才回答三玖的问题。

“肺癌，晚期了，没有多长时间可活了。”

“肺癌还抽烟。”

“抽不抽的结局也没什么不同。”

三玖却并不因为他是病人就惯着他，“把烟掐了，我不吸二手烟。”

老人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居然很顺从的把烟掐了。

“先回家吧，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老人说着这样的话，却没有领着三玖原路返回。

“不是说回家？”

老人解释：“接上我孙女一起回去。”

“你又开始养孩子了，这次看起来很上心。”

老人捉摸不透三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也没有接她这话。

两人沿着村落一直找到了河边，看到河边那个小女孩的身影时，三玖就明白了老头找她的原因。

这次他是真的要死了，所以找她这个徒弟前来托孤。

“这孩子很有天赋嘛。”

河边的小姑娘正压着一个男孩的脑袋往水里按，按下去又提起来。

一直没什么情绪的老头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跟三玖站在一起，看着那个被按进水里的孩子挣扎渐渐变弱才跑出去阻止。

他没有把小姑娘培养成杀手的打算，他希望她能过正常的普通的生活。

小姑娘失了父母，在村子里偶尔会被一些淘气的孩子欺负，但是小姑娘也不是个爱吃亏的，她几乎不用告状自己就能报复回去。

这次也是她的报复。

她用暴力的手段为自己伸张正义老头并不会严加管束，但是她绝对不能杀人。虽然她已经杀过人，老头还帮她善过后，但是老头坚信那只是一次意外。

三玖安静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是带着几分嘲讽。

当年老头遇到三玖的时候，三玖也是小姑娘这样的年岁，甚至比她还要更小一些。

那时候的老头还算年轻，当时的他说了与三玖同样的话。

“这孩子很有当杀手的天赋。”

那时候，他可没有想着带着三玖归隐过正常的生活。

他们将她带在身边训练她培养她，在多年以后，将她卖给杀手公司自己假死脱身。

多年的相处，让他对于三玖可能有点感情，但是这点感情绝对不算多，他更多的还是将她当做工具来看待。

虽然三玖自己对于杀手这一行也没有什么抵触心理，对于他有什么算计也不在意，但这并不表示他做出这样的行为之后三玖还要将他当做亲人看待，对她没有感情的人于她而言也是没什么价值的。

当然她也能理解，杀手不能动感情，动了感情就做不成杀手了，自从老头假死脱身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是杀手。

这会儿功夫，老头已经带着小姑娘回来，到了三玖附近。

小姑娘用冷漠又带着警惕的目光打量三玖。

三玖对于她的打量只是挑挑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是陈安，是我收养的一个小孩，她爸爸妈妈都过世了，她妈过世后跟着继父生活，他继父对她也不好，我看这孩子挺可怜的，他继父去世之后就收养了她。”

老头絮絮叨叨的介绍着女孩的身世。

对于她继父怎么去世的，他们之间有什么渊源倒是没有解释，三玖也没追问。

吃过晚饭，将小姑娘打发下去后，老头终于说到了重点。

“安安还小，我想把她托付给你，我还有些钱，足够将她养大了。”

三玖忽然笑了起来：“看来你人缘不怎么样，是真的找不到可以托付的人了，要不然你也找不到我的身上。”

“你不会是忘记我的职业了吧，我可是杀手，怎么，你想要我培养她，像你当初培养我那样？”

山里的风有些凉，一阵风吹过，老头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他弓着腰，看起来有些瘦小又有些可怜。

然而一位杀手是没有什么怜悯之心的，所以三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他的窘态。